纪远尧是十分注重隐私和安静的人,让他待在这病房里,我看着已难受,何况是他自己。
我告诉老范一定要尽快转院,等他情况稳定一点,就转去最好的医院。
“好,你进去陪着他,我先去办手续。”老范叹口气,“如果好问的话,提一下通知家属的事。”
还能有什么好不好问,这时候再冒昧也只能问了。
推开病房的门,冷冷的蓝白二色扑面而来,我放轻脚步走到最里面的病c黄旁,看见细长的输液管垂下,连着一段针头扎进他手背,透明胶条下的皮肤苍白得透蓝,修长手指静静搭在c黄单边沿。他闭着眼睛,唇色很淡,眉色很浓,轮廓起伏柔和,沉静疲惫的样子像一块柔化的白色大理石,有无数故事潜藏在看不清的纹理之下。
我不敢出声,连呼吸也怕惊扰了他。
他却忽的睁开了眼睛,好像不曾睡着,稍有一丝动静,立即清醒过来。
“安澜……”他眯起眼睛看清了我,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我没事。”
我怔怔看着这一点笑,即使如此虚弱,笑容里仍有歉意和温暖。
忽然间看不清他的脸,才觉察眼泪已涌上。
毫无预兆的酸涩直冲眼底,刚才在外面明明若无其事,却在看见他笑容的一刹那,情绪遽然不受自己控制。我仓促转过脸,眨掉眼泪再回过头,见他目不转睛看着我。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还是微微一笑,笑容里的安抚和暖意更浓。
我将医生的话转告给他。
他皱眉听着,听到要住院一段时间,眉头拧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