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十六年(1550)6月1日,今川馆天守阁,一向温和的今川五郎却正在歇斯底里地大吼:
“不对!不对!全是庸医!不能给妈妈吃这个药!”
他把医官熬好的药砸了个稀巴烂,抄着哪些药草包劈头盖脸地往医官头上砸去——平日里连对路边乞丐都彬彬有礼的今川五郎的这幅样子,可把木下藤吉郎、小葵这些侍卫侍女们给吓傻了。
“五郎!怎能这般无礼?”今川义元匆忙走上前,批评自己的孩子——但已经闹成这般模样了,病也是看不成了,他只得安排早坂奈央赶紧把这些医官们送出去。
“五郎,你到底是怎么了?每天就在这里瞎闹。”今川义元不安地把双手搭在今川五郎的肩膀上,轻声问道,“知道你担心妈妈的病情,也知道你自妈妈生病以来,自己研读了好多好多医书。可你毕竟也就琢磨了这么大半个月,那些请来的大夫,都是骏河乃至东海道的名医,人家行医大半辈子,懂的不比你多多了?如果你真的是为妈妈的身体好,就不该每天都在这里耽误医官看病。”
“可是那些药就是不对啊!我知道人家一把年纪,我知道人家经验丰富,我知道人家看过的病人比我见过的人都多。但是药,不对症就是不对症。妈妈明显是感染风寒后伤及心肺,开那些补药又有什么用?”今川五郎却是不认账,扯着嗓子和今川义元据理力争,说着说着连眼眶都激动地红了,“我也不是每天都在这里阻拦医官啊,那些有用的药,我也让妈妈吃的啊!但这些明显是庸医乱抓的方子,还让妈妈吃,不是害了妈妈的身体吗?”
“五郎……真是没办法呐……”今川义元看到今川五郎这幅心急如焚的样子,自己心里烦躁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语气也不知不觉地变重了,“不要再这样乱来了……”
“我没有乱来!”
就在父子俩越吵越凶的时候,武田信虎却是笑嘻嘻地踱步上楼,走到房门边,在自己女婿和外孙的肩膀上各自拍了拍:
“要我说啊,你俩就别瞎操心了。我那不孝女的身体,我最清楚,硬朗得很。些许小病,耽搁得久了点,也无伤大雅的,过不了几天就好了。”
“可是这次都快1个月了,银杏从来没有病过这么久还不见好。”今川义元转头看向自己的老丈人,“小时候难道有病过这么久吗?”
“那倒是没有。”武田信虎一副对银杏病情完全无关心的态度,优哉游哉地在桌案前坐下,开始吃蜜饯,“死不了的,放心吧。就算真死了,大不了续弦呗。婚姻同盟要是破裂了,我还巴不得你打进甲斐把我那不孝子给扬了呢。”
“岳丈大人……”今川义元被这极度不吉利的话弄得有些沮丧。
“你们少吵几句,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太原雪斋拉开房门,从隔壁房间里缓步走出,看了眼今川义元、今川五郎和武田信虎三人,“病人最忌讳吵闹,最需要静养。你们每天在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夫人她能好好修养才有鬼哩。”
“话虽如此……”今川义元闻言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扭头盯着太原雪斋道,“老师,您那个宝贝了几十年的破箱子,里面有没有装着什么能救命的灵丹妙药?”
“那破箱子里什么都没有,别惦记了。有惦记破箱子的功夫,不如多为你夫人诵几段经文。”太原雪斋只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