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似乎被按下的暂停键——这当然很好,但什么时候休止键才能被按下?

那一棵桦树摇摇晃晃的,叶子和分枝零零落落地倒了大半,但神奇的,竟然还没有弯折。

它挺过来了。

他们一同退入教堂,教堂里已经有很多人了,有孩子微微的迷茫的啜泣声,有修女低低的祷告声。教堂的大门处是空空荡荡的,本该在那里的那一扇实木大门正中央被轰出一个大洞,凄凄惨惨戚戚,歪歪斜斜地半撑着门框,将倾未倒。门锁或是闸木?哦,那早就跟随着那炮轰的大洞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拼成传教故事的彩色玻璃窗也破碎不少,玻璃渣散落一地,踩上去就会吱吱呀呀的,欧萝拉穿的不是厚底鞋,只能小心翼翼地绕着走。

大理石教堂,哥特式推崇的直插云霄的尖尖高顶,使得教堂内部挑空极高,空旷,轻轻的那么一点声音都会引来回音。啜泣与祷告混合又回荡,形成一首并不好听的只会让人冒冷汗的四重奏。

欧萝拉眼尖,好像看到了最开始她治疗过的那个曾被压在水泥板下的小男孩,他的嘴唇很干,小小地起着皮——这到底是他吗,欧萝拉也不确定。似乎注意到又有人进来,一动不动地抱着膝盖靠墙坐着的小男孩动了动,他挪了挪腿,又用舌头舔了舔微微干裂得有些发白的嘴唇。

杰森把她拉到靠近那空荡荡的门的位置,让她靠着墙歇歇脚。拥挤的教堂,那里是唯一刚好没人的地方,所有人都想尽可能地远离意味着危险的外面。

“先不要过去了。”他对她说。

欧萝拉也轻轻拉了一把杰森,也让他过来靠着墙休息会。

杰森向左侧下方低了低头,看向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小姑娘──距离那么近,他甚至可以看到她本应该崭新的面罩上积落的扬尘,白净的脸庞上也沾了不少,就算不至于说灰头土脸,但也是脏脏的,她肯定从没有这么狼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