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路夜里从眼前稍纵即逝的石子、火场中那一抹高大的虚影、地牢中绝望而猩红的目光、雪夜中凝固的一件雪白裘衣……

明明只有几个月的时间,却仿佛已经认识了许多年。

江屿抬眼,却只是笑笑。

若是仔细看去,他眼角还带着些显而易见的凉薄与自嘲,眼底在水中沾染的雾气早已干涸,只剩下浓重得化不开的寒意。

“萧向翎,这不是能力,而是天赋。”

萧向翎眉头忽然皱了起来,似是意识到江屿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心脏仿佛被一根线揪起,却无法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江屿说,“你提到信任,但若一个人从未得到过他人的信任,又如何去信任一个并不十分了解的人?”他敛去了随意的神色,眸中的光并未黯淡下去,显得野性而陌生。

“天生会信任他人的人,是天分,只是这种人单纯得很,怕是一个不留神就被别人骗了去。”江屿放慢了语速,“但学会信任他人,便能称得上是一种运气。我缺乏这种天赋,又没有这份运气,你又叫我如何去信任你?”

萧向翎没说话,只是那目光愈发灼热,叫江屿总觉得自己还与对方躲在水下,还在由于那紧贴的胸膛而心火焦躁。

只是他不需要热烈的怜悯,也不需要外显的关怀。

江屿错开目光,不自觉攥紧了手掌,语气却是更加云淡风轻,“萧将军若是无事,我便先……”

“我教你。”

江屿离开的脚步蹲在原地。

“我说,我教你。”萧向翎向前走了几步,却将两人的间距保持在一个友好的范围内。

“你不会信任别人,我可以教你。”

江屿只觉这话好笑得很,连他听说太子殿下中箭消息之时,都没觉得如此荒诞过。

但刹那间,对上那人平静而滚烫的目光,他竟笑不出,也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