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向翎把江屿送回寝殿时, 天已经接近破晓。此时对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告别时唇角还挂着那种不冷不热的笑意。
仿佛刚刚怒极挥剑的不是他,发疯咬人的不是他, 仿佛刚刚一切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晓光乍现,萧向翎也已经没了回去睡觉的心思, 干脆顺着后山上的小路蜿蜒走着。
落雪后的山林安静得不似人间,连皇宫内的喧嚣声音似乎也一并远去。
路旁偶有落雪的枯树枝,他便下意识走上前去, 手轻握上那泛凉的枝干。
刚刚在祠堂中,江屿问他:下一步要如何走, 是否还要出发去寻那位故人。
要去哪找?
可他又如何能知道?
江屿被追杀的当晚, 宫墙路边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他曾以为他找到了人。
初见时, 对方颈上那玉石完全令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开口的声音都微微发颤。
他找了那人有多久?
三百多年,无数个日夜。
久到找人不过成了四处周游的例行公事,甚至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不掺杂什么幻想。
久到那夜的雨声渐消,满地骇人的血迹都不似今生。
但又太不像了。
这人处处设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将身边的人都纳进严丝合缝的算盘中。
从江屿身上, 看不到一点曾经那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