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他总能在此时感到一种诡谲而自我憎恶的快感。

若是从高处向下看,不难发现他的胸膛被粗暴地扯开,本应是心脏的位置只余一个血洞。血水瞬间被雨冲得寡淡,艳红衬得他苍白的皮肤分外凄美。

恍惚间江屿听见一个声音,在雨幕中逐渐拉近。那声音哑着,像是用犬牙磨过白骨划出的声响,随即在关节处哽住,戛然而止,再也不能吐出一个字。

那人说,“江屿,你个懦夫。”

——啪嗒。

一枚玉坠被那人扔在地上,霎时被江屿胸腔中涌出的心血染红,凝成了瑰丽而诡异的血纹。

“你知不知道,我想替你……”

“殿下,醒醒!”

江屿皱了皱眉。

“殿下!”

江屿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大喘着气,胸腔还在微微起伏着。

顾渊忙递了一盏安神药茶,待江屿稍微平复下来,才试探性问道,“殿下您,又做那个噩梦了?”

江屿颤着呼出一口热气,点了点头,垂下眼来,瞥见胸前坠着的玉石。

据说,这枚玉石是自他生下来的时候就带在身上的。

众臣都说玉中含血为不祥之兆,江屿定是个大凶之性,克亲。

而他自出生之后便一直被梦魇所缠,所梦之事竟每次都完全相同——雨天、鲜血、玉坠,和一个从未露面的人。

“但这次,有些不一样。”江屿轻轻说道。

“我看见他的鞋履了。”

江屿放下茶盏向窗外看去,昨夜雨已停,晓光破窗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