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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之前说离开的原因。而你现在杀人之后又要额外放出一箭,是为了还原太子的死相,因为你觉得太子殿下之仇未报,便想用这种死法一遍遍提醒江淇和皇城中的所有人。包括在大殿中放置的棺中的箭矢,以及你计算好的燃火量,虽外状骇人,却不致死。”

沈琛挑了挑眉,“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你真的会闯进去。”

江屿神情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怎么猜到是我的?”

“你的右手。”

沈琛余光瞥向自己的右手,上面有一道明显至极的疤痕。他盯着它看了许久,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露出怀念与伤感的神情。

“没错,猜的都没错。”沈琛哼笑道,“江驰滨认得我这道疤,所以才要将右手藏匿起来。”

“你为何要找若杨公主的卷宗?”江屿再次发问。

沈琛摇了摇头。

“你不想说也无所谓。”江屿收回剑,却是从前襟中拿出一份泛着深黄、年月已久的卷宗。

沈琛瞳孔微张。

“你若要便拿去。”江屿将其递了出去,“我只请你停手。”

“停手?”对方伸出的手顿在原地,“太子殿下对你最是怜爱,而今其被奸人所害,尸骨未寒,甚至连尸体你们都找不到!”

他语速加快,一向毫无波澜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些许裂缝。

“难道只是将江驰滨杀了就一了百了?朝廷上下谁人不知太子殿下仁厚,谁人不知他比任何人都适合这储君之位!可正因为如此,江淇才尽力将此事压下,没有继续追究,甚至没想去寻他的尸体。还不是因为他这个皇位来之不义,他坐上一天,心里便惶恐一天!”

江屿跟沈琛学剑大抵有十多年的时间,他知道沈琛一向冷淡平静,无论喜极气极,声音都显得随意而无所谓,从不大声开口,从不会激动到难以自持。

从不会像现在这样,由于无处发泄的恨意、与无能为力的绝望,杀戮到满手鲜血,陌生到他自己都认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