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幼年经历的一切忍辱,欢宁正在遭受的所有折磨,是时候该讨问回来了。
如今昌黎郡形同虚设,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思绪被外面的声音打断,书房外的守卫似拦着什么人,转瞬被一声斥退。粼贞裔敏锐地嗅见一股血腥味,混着恶臭,皱眉转身,洞开的大门现出一个高窈身影,手里拎一个染血的包裹。
“粼鸢你——”
怒气尚未冲顶,粼鸢“咣啷”把手里的东西丢在桌上。
她的紫披风上混染着泥土和血水,没功夫说话,先找茶杯仰头灌了半壶,手上的血污落进杯里甚也顾不上。
活脱脱才从坟包爬出来的鬼模样。
“你干什么去了?”粼贞裔转气为疑,指着那包血糊东西:“这是什么?”
粼鸢喘透气息,瞥他一眼,动手将包裹摊开。
一阵浓郁的腐臭冲天而起,要用极大的定力才分辨得出——那是两截左手臂。
荣弈的心本能一跳,好像有所预感,沉声问:“谁的?”
“掳走欢宁的人。找了好久,昨天半夜从地里起出来的。”她不说废话,抽刀拨弄那断臂内侧一块帕子拭过的皮肤,“仔细看看,你对这个应该不会陌生。”
何止不陌生,粼贞裔简直熟悉透顶,他这辈子杀的第一个人,手臂上就带着这个标记。
半身马鹿,麋角张虬,鲜卑族的图腾。
把这样东西和粼鸢的话联系在一起,荣弈郡王体内的热气一股股向外抽流。残肢臭气薰天,他目不转睛地盯住,本能想抓住什么,却不由迭退步子,勉强抓住椅背:“这、这是假……”
“想说这是我做假?”粼鸢刀尖对准图腾,“你也与他们打了小半辈子交道,应该看得出来,这印青是二十年以上才能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