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粼贞裔的眼神无法聚焦,一个想法、或说一个觉悟魔鬼一般摄住他,打碎数日以来的笃定,让他忘了呼吸。
粼鸢偏偏直视他的眼睛,“想说这是我临日抓来替穆侯开脱的?看看腐烂程度,至少四天以上了,若我是四天以前抓了他们——”
粼鸢笑了笑,唇角冰凉,“哥,何至于此啊?”
何至于此,覆水难收。
粼鸢自打进门没唤过他一声,这一句“哥”,包含无尽嘲讽。
“你一直偏执地认为穆侯劫人栽赃北燕,怎么从来没想过,是北燕劫人陷害穆侯呢?
“想不到,还是不愿意想?”
粼贞裔汗浃额颈,突有来报:“王爷,北苑的几次要见王爷,压制不住,有些要硬闯的意思了。”
粼贞裔猛然想起,从昨天开始穆良朝就屡屡要见他,他一直没有理会。
粼鸢凤眸侧转,发话:“请人过来。”
一裘素氅带进谡谡寒风,穆澈踏进书斋时,粼贞裔犹对着两截残臂发怔。
看见残臂上的图腾,穆澈眸光缩敛,思绪电转,登时明白前因,向粼鸢颔首道:“幸有郡主,省了我无谓唇舌。多谢。”
时隔多日再看到穆澈,粼鸢终于也松了口气,“只是晚了。”
“不晚。北燕千军万马无惧,只消郡王回头,心向社稷。”
粼贞裔被这句话刺个正着,指尖神经质地抖了抖,直呆呆望向穆澈。
软禁了这些时日,穆澈风神依旧,神情也并无怨忌,道:“鲜卑异族狼子野心,郡王一时受蔽,情虽有可谅,国法不容疏。范阳王累世勋功,兢兢报国,吾不忍老王爷身后英名堕于儿辈,素心污淖谪以斗筲,圣聪不敢欺瞒,宸意尚可婉谏,保郡王身家性命,存三军留归粼氏——郡王意下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