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穿的浅淡,若有衣袖领口夹杂的别个颜色也是草木灰色略有简单安稳,像阴天时落雨前一刻的天色,沉闷、昏暗。
配饰早已尽数摘掉,远远一看,跟穿了孝衣一般效果。
宋春景在素白交错中无人阻拦一路往前,直通到前厅。
越到前厅缟素越繁杂,高大棺木停在前厅,白布扎的花朵一次摆列在上头,环抱着崭新的牌位。
将军没有家眷,唯一的沈欢已经不知生死,真正是孤家寡人一个。
只有管家与小厮依次跪在旁边,不停往碳火盆里扔着干燥的纸钱。
宋春景上前行礼鞠躬,管家穿着一身厚重孝衣,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只露出五官下垂的一张哭丧脸。
他抬起垂着的眼皮,看了一眼来人,似乎是哭的太久了导致眼神模糊,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宋大人,人贵自忙,竟然有空登寒舍送我们将军吗?”
宋春景抿着唇,朝着厚重棺木鞠了三躬,管家空洞眼神盯着他,深吸一口气,说:“将军惨死,少爷不知所踪,宋大人终于摆脱我们一家,心中该高兴吧?”
宋春景直起身,神色寡淡不言语。
管家继续道:“瞧瞧这门可罗雀的荒凉样,三朝老臣啊,就混了这么个模样。旁人都避嫌不来,怕惹得太子忌惮,怎么宋太医不怕吗?”
宋春景转身欲走,管家在身后冷哼一声,“对,宋大人背靠大树好乘凉,有太子……不,皇帝撑腰,怎么会怕呢?”
宋春景站住脚步,下垂的视线提起来少许,看着近处凋零的花枝残叶。
他叹了口气。
宋春景体谅他心情大悲,言词恳切的解释:“当初沈少爷拜师是贵府先提议的,后自请出师门,也是贵府提出来的,这事真怪不得我的头上。”
“怪不得你?!”
管家陡然激动起来,双目睁大,一副吃人模样,“你同太子交好谁不知道?大理寺卿何厚琮投靠太子又有谁不知道?你下狱那几日,他的儿子跑来府中不知道同少爷说了什么胁迫人的话,吓得他不敢继续学医,只得远走他乡,往西北那荒凉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