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夜从秋千架上下来,瞥过一侧的臣子,“司工如何还在,是未听清皇命吗?”
“臣……”司工瞄一眼江怀茂,又求一眼谢清平,正欲下跪,便闻谢清平开了口。
“臣想请陛下,为臣主婚。”谢清平深吸口气,终于把话说出口。
他垂首拱手,是一派恭谨模样,然余光却落在面前那双扣着东珠的凤头履上。一瞬间,仿若又见到前世,华堂之上,她亦是为他们主婚,未几却是踉跄倒下,唯一口鲜血喷溅在他大红的喜服上。
“舅父!”殷夜声色平静地唤他,“您要久久为您主婚,是吗?”
“对。臣想讨个殊荣。”
殷夜笑了笑,坐回秋千架上,片刻道,“舅父,过来推一把。”
谢清平站着没动。
殷夜也不恼,只挑眉道,“从君臣论,抗旨,是死罪。”
缓了缓,复又道,“从私论,您不来,我也不去。”
不去主婚。
谢清平走到她身侧,给她推秋千。
如幼时,如前世。
“舅父,我同你说些话。我说,您听着就好。”秋千架上,殷夜的声音慢慢回荡开来。
“舅父,今岁久久十五及笄,亦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十五个年头。从小,除了您,久久不曾接触过别的男子,也不想接触别的男子。我喜欢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我想同你说我喜欢你,想和你白首到老,是在景熙六年的守城战中。”
“那时你被困西境平沙谷,我独守郢都皇城,说不怕是假的。只是我更怕的是,您若死在战场,我该什么办?想了许久,想明白了,要是真这样,也没什么好怕的。我去找你便是。黄泉路、轮回路,我总能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