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城自己就屋里面盆毛巾洗漱一下,忽然想到书还放在外面,走出来就看到阮棠已经躺下了,她的身体是半凝实半透明的,和一般阴气缭绕的死魂不同,她皮肤白皙,生气盎然,几乎就和普通人一样。岳城想到下午发现她不见的时候,心里那股难以言喻的燥郁和愤怒,让他几乎压不住火。
闻玺弯身把刚才扔在榻上的册子拿起来,在看到阮棠睡得恬淡的脸和披散的头发,不觉一愣,手忽然动了动,伸出在她脸边轻轻一拨,却触了个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眼眸沉了沉。
阮棠发现,自从这日吵过这么一次后,岳城脾气倒好了那么一点,无缘无故发火的时候少了,偶尔还能有个笑脸。阮棠见他这几天好说话,忍不住心头好奇地问,“你准备怎么对付黄子澄?”
岳城眼风扫她一眼,“你怎么对黄子澄这么上心?”
“就是前几天听到你说起来。”
岳城道:“我说的人多了,之前也没见你有反应,怎么就这个记住了。”
阮棠无语,岳城此人犀利的叫人害怕,只要露出一点点不一样,他都不会漏过。
岳城看她不说话,从鼻子里哼一声,“你对黄子澄知道些什么?”
阮棠知道是瞒不过他了,说,“这个人再过几年就要死了。”那是朱允炆重用的左膀右臂,在历史上也极为有名,所以她听到这个名字才会有反应,没想到被岳城给看穿了。
“是因为想要削藩吧?”岳城道。
阮棠吃了一惊,她作为知道历史的人知道这点好不出奇,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她虽然没说话,但瞪地圆溜溜的眼睛还是把情绪全表达了。
岳城低笑一声,“这有什么难的,东宫之中,他的主张不是什么秘密。朱允炆曾问他藩王拥兵自重,如有异心该怎么办。黄子澄说诸王只有护兵,倘若有变可以以六师监之,汉朝七国之乱声势浩大,也被平定,藩王作乱不足为惧。朱允炆认为他有将相之才,视他为未来肱骨之臣。”
阮棠也曾听过这个故事,但见他随口就将东宫发生过的事道来,敬畏莫名。
岳城最后也没说到底要把黄子澄如何,这个话题就此略过。
阮棠原本想和他说,这是历史重要人物,你可别提前把人搞死了改变历史。可这个当口她又觉得,到底能不能改变历史,可以作为她参考此刻环境的重要依据。都说蝴蝶效应的影响是巨大的无法想象的,她把劝说岳城的念头压下去之后,心中就跟上了弦一样,惴惴不安。既怕这种改变会造成可怕的后果,又怕这个空间只是一个意识空间,和真实的历史无关。
她被困在这里太久,已经失去了对身处环境的客观判断能力。也一直没有找到摆脱的办法,眼下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她又过了好几天担惊受怕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