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天,她的心里拼命做着斗争,一面是对这个孩子的恐惧,一面是对这个孩子的怜悯,最终,她没有舍得抛弃她。
生下了一个怪物以后,她也曾想过回松崎家寻求自己父母的帮助,但对污秽敏感的松崎家一定能一眼就看穿她的孩子是什么东西。
如果他们伤害这个孩子,驱逐这个“受肉.体”,她会死的吧?
那个时候,不过是一念之间,她没有选择松崎家,而是投奔了禅院。
她给这个小孩取名叫:花田由乃。
之后的日子,她总是过的不好,担惊受怕,对小花田也起不来亲近之意,甚至憎怨起小花田,直到她彻底狠下心肠的那一刻,那是小花田八岁的那年,她走进小花田的房间。
可,爱到底是什么?
什么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你先止血……”小花田翻箱倒柜找出了止血的绷带,甚至想要拉着妈妈去治疗。
可她又重重的拍开了小花田,甚至在她手上留下了一个红印子。
“疼痛让我清醒。”花田夫人又笑了:“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
她看着小花田良久。打量有,审视也有,最后,她收回视线。
“我现在看见你就恶心,”花田夫人说:“你走吧。”她手持着一把短剑,那是她曾经买来想杀小花田的剑,刹那间,她用那把剑,在本就深的刀口上,进一步割断了自己的咽喉。
血溅到小花田的脸上。
那个晚上,不是只有花田夫人和小花田困惑有关于爱的话题。
同时困惑的,还有禅院甚尔。在听见了家主想要将小花田恩赐般的赏给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生气。
但他同时又困惑,他为什么会生气?
他敛眼想到了小花田小声喃喃的:“爱你。”
可,爱到底是什么?
在那个晚上,他难得窥见了爱的真意,心像被热水浸没般,软的发皱,发酸。
当他看见小花田忽然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拼命哭泣着缩入他的怀中,祈求着他带她走的时候。
年轻的禅院甚尔脑海里闪过的是,想要怜惜她的念头。
他的内心满载的是难以说出口的粘稠爱意。
他想。
他要带她走。
无论她想去哪里,天涯或者海角,他都会带她走。
然后,小花田的那只蓝色的蝴蝶落在了他的肩头。
小花田的表情变得惊恐。
她的术式失控了,或者说,她的术式从未真正的如她所愿过——
她哆嗦哽咽着:“我没放它出来,我不要你爱我,”她凄厉地叫道:“我不要你爱我!”她下意识去捉蝴蝶,蝴蝶却蹁跹着,从她手的缝隙间逃走了。
禅院甚尔的心里只想着:真奇怪,他不理解她在说什么,明明早上刚刚说爱他,现在又说不想要他爱她。
他觉得脖子烫的很,烫的很,透过玻璃的倒影,他在自己脖子上,看见了一个黑色烛火的印记。
这个印记他曾经在花田夫人的脖子上见过,不过是和他截然不同的颜色。
而年轻的小花田尚未完全理解,她的术式是什么,只是终于意识到,她曾经向蝴蝶祈祷“让妈妈爱她”这个愿望,让她的妈妈变得奇怪了。
她原本就是作为咒胎被母亲吞下在腹中诞生的诅咒,她的能力生来就带着命运的恶意,能对【爱意】和【杀意】这两种元素进行转换。
母亲因为她的祈愿而爱她,由【杀意】转换成了【爱意】。
而禅院甚尔——
那一刻,他原本产生的柔情与爱意,只是蝴蝶展翅的瞬间,就变换了方向。
如果说花田夫人脖子上的幽蓝色烛火印记,是蝴蝶将【杀意】变为【爱意】后,术式留下来的印记。
那么黑色烛火印记所代表的——
是【爱意】变成了【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