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变得冷淡,像陌生人一样看着她,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不愿意止血。
“妈妈?”她小声地叫道。
“别叫我妈妈,我不是你的妈妈,”花田夫人撇过头说:“早在你八岁时,我走进你的房间,准备对你动手的那一刻,我就不是你的妈妈了,在那之后,我只是一具奇怪的行尸走肉。”
她站起来,向小花田走了一步,嘲讽着说:“我本来是想杀了你的,若不是你那奇怪的能力,你怎么会活这么久?”
“你在说什么呀,妈妈?”小花田眼中十分迷惑。
花田夫人又说:“当时你背对着我,在对着一只蓝色的蝴蝶祈祷,你在祈祷什么呢?”
小花田好像意识到什么,她颤抖起来,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却仍然能听见她说话。
“当时,你不是祈祷着‘希望我爱你吗’?你愿望成真了,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你到底有什么不满的啊?”
花田夫人低笑地停不下来,看来她原本就不指望小花田回答的那个问题,所以自己答了。
当八岁的小花田背对着花田夫人祈祷的时候,那只蝴蝶抖擞着翅膀,从窗的边沿,落到了花田夫人的肩头,她举着短剑的那只手忽然僵硬了。
花田夫人将咒具藏在了背后,蝴蝶的粉末同时吸入了她的呼吸管道,进入了她的心肺,她中了术式之后,心里对女儿的杀意陡然的消散了。
同时,她感到脖颈发烫,透过穿衣镜,一个幽蓝色的烛火印记,静静地出现在她的脖颈。
那一刻,她感到怅然。看着小花田小小的身体、散乱的丸子头——那还是小花田自己扎的,衣服也是小花田自己穿的,领子歪了点。
她才多大点啊,连衣服都打理不好。
花田夫人呼唤了小花田:“……由乃?”声音是过去从未有过的温柔。
八岁的花田由乃转过身,有些嗫嚅,个头小小的,眼睛圆圆的,血肉是有温度的,可怜可爱到令花田夫人忽然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讨厌她,讨厌到想杀了她。
一个母亲怎么可能真的讨厌自己的孩子呢?
她怜惜地帮她整理好衣领,带着令人作呕的爱意。
小花田那有关于蝴蝶的术式才初见端倪。
她的术式,能转换【爱意】和【杀意】。
也是这个术式,在瞬间,将花田夫人的【杀意】转换成了【爱意】。
术式维续了将近十年,才被「天逆鉾」所斩断。
1981年年底,花田夫人正和丈夫甜蜜的度着蜜月,就在那个时候,厄运降临了。
一个额头上有缝的女人来到他们家,杀死了她的丈夫,把她关到一个房间,没过多久,女人还强迫她吞下了什么东西。
那不详的东西像是畸形的肉,但还有骨头,她感觉胃一阵泛恶心。
过了一会儿,女人又走进了房间。
“……噢,真有意思,”那女人盯着她看:“没有死?”视线顺着花田夫人的头向肚子那里望去:“真令人期待,能产生什么样的异变呢?”
没过多久,花田夫人意识到自己怀孕了。
但她明显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并不正常,她隐约觉得,那个女人可能给自己吃下了什么咒物,正在拿自己做着什么实验。
但她不确定……现在自己怀的,到底是她的孩子,还是什么怪物?
她也许是作为“咒物”受肉的“容器”,原本吞下咒物后,等待她的命运应该是“被吞下的咒物占据肉.体”?但她没有死……是因为孩子代替她受肉了吗?
在她心里闪过无数毛骨悚然的念头,没由来的寒意令她发抖,但没有人能替她解答。
不要小看一个巫女,因而花田夫人最终从那个额头有缝的女人那里逃走了。
但等她于次年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完了。
她肩膀僵硬的移动,视线望向手中脐带连接着的东西:她怀胎十月生下的,竟然只是一堆模糊不清的骨头,混合着血肉组织,在尖锐的哭叫着。
她的牙齿止不住的发出恐惧的“咯咯”声。
她尖叫一声将那东西甩开,仓皇剪掉脐带,有几天没回到那个房间。
等她再来到那个房间,看见被她甩在地上的那个东西,已经有血管和五脏六腑了,但还是没有皮,一片松散,就被搁在地上,完全.裸露的心脏跳动着。
再过几天,那个东西有了皮却没有五官,逐渐的,那东西有了完整的身体和脸。
等逐渐变成婴儿模样,它已经完全同人无异,会受伤会流血,会饿会哭泣,咒力还看起来一般,软软的,小小的,有着丰沛的体温,糯软成一团。
花田夫人清楚知道,这个东西融入人类已毫无破绽,但它绝对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