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五)

“我记得应该是小姐八岁的时候吧,”年长的女仆说:“夫人暗地里吩咐我去买了一柄短剑,是咒具,她说要用来防身的,有点突然……”

“我原本以为,她是真的用作防身的,后来我想,如果是防身,得随身携带吧,那柄短剑,长宽不适合藏起来,而且有点重,对于夫人来说,还是有点累赘了。”

“后来,她带着那柄短剑,进了小姐的卧室,当时我很紧张,很害怕。因为那时我觉得她对小姐很漠视,甚至好像还带点恨意。”

“怎么可能,”年轻的女仆说:“她对小花田几乎是有求必应。”

“小姐很小的时候,我记得夫人还不是那个样子,当时,小姐还哭着跑过来问我‘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很讨厌我’,”年长的女仆苦笑着:“我当然只好安慰她,并不是那样的。”

“不过后来,夫人应该是想通了,那次,从小姐的卧室出来,她就变了,还难得的对我哭泣着说,她好爱这个孩子,很爱很爱……”年长的女仆说。

联想到夫人当时的表情,几乎是狂热的、又哭又笑着的表情,带着对小姐深深的爱意,令她一下子就放下心来。

原来表面淡然的夫人,内心是喜欢这个孩子的。

“我当时,真的吓到了,甚至差点以为,她拿着短剑进小姐的房间,是想杀了她,这个想法太过于荒谬,后面也被证实是我想岔了。”

那时,在一旁听完的禅院甚尔撩眼望去,黑晦的风雨中,年长女仆的那张脸,慈祥而又蒙昧。

甚尔回神,花田夫人仍然在跟小花田耐心地说着话,随后,她的头转向了他,支开了女儿。

对于这个拐走她女儿一晚上的人,她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看着仇敌,说:

“我有点后悔。”

她说的有点后悔,可能是后悔当初施舍他餐饭,或者是别的一些什么,总之他并不在乎花田夫人在后悔什么。

花田夫人几乎病态地埋怨地对他说:

“我知道你不爱我的女儿,你怎么可能爱她呢?只有我,爱着她,那么深爱着她,她才出生的时候,是那么的小,糯软成一团,明明一开始,我不想要她的……”

然后她像噎住了一般,停止了埋怨,自言自语道:“我这么爱她,怎么会不想要她?”

她的身躯是那样摇摇欲坠,却也确如她所说,为小花田,缝过衣,做过饭,哄她入眠,耐心宽慰,有求必应。

她毋庸置疑的爱着小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