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向她张开的长满利齿的嘴,在靠近她的那一刻,浑浊的泥却变成了一只手臂,轻轻的抚摸在她的头上。
黑泥停顿了一下,然后说:“爱着你。”
“咦?是个好孩子呢。”由乃十分感动,伸手拭去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在上方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甚尔,对于这种“和美景象”,感觉自己快吐了。
啊,难怪她这么弱,却能活到现在。
具有能将【杀意】转换成【爱意】的能力吗?
啊,一张令人感到恶心的脸,和与其匹配的,相当恶心的能力呢,甚尔想道。
他随意地将刀一甩。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咣当”声。
能力好麻烦。弄死也没报酬。累。不想做。
于是甚尔躺平了,选择摆烂。
然后他的肚子咕噜的叫起来,索性给自己做了碗拉面。
这才有了开头两人在客厅的对话。
“可你说过要给由乃做.爱心午餐的,由乃是可以吃食物的。”由乃的眼中含泪。
“诶?你在说什么?我没说过。”
“你有说过……”
“谁知道呢?”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她正准备尝试道德绑架一番,就见甚尔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就这样。”
“……”
“如果你实在是有意见的话,”甚尔的表情有些为难,由乃期待地盯着他,只见他缓慢地说:
“我也不会改的。”
“……”
甚尔翻来覆去,总觉得嘎吱响的沙发不仅不舒服,还有噪音,虽然他从来不挑,但他看见了——卧室那张整洁舒适的大床。
有更好的选择就另当别论了。
甚尔站起来,他比由乃高一头,对她而言体型相当的可怕,由乃心虚的浅退了一下。
甚尔走向卧室,径直躺在了那张大床上,鼻尖被很浅的薰衣草味环绕。
“!”等由乃反应过来的时候,甚尔都已经闭眼了。
“那是我的床啊!”由乃嗫嚅道。
房间内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他看上去睡着了,背对着她。这个角度,能瞧见他后脑勺毛茸茸的黑发,同他这个人一样野蛮生长,由脖至肩的肌肉扎实宽厚。
由乃静静地坐在地板上,几乎发了两个小时呆,至暮色沉沉,她专注地盯着他,随着他的呼吸声而起伏呼吸,人也变得同毫无波澜的湖面一样平静。
她看着他的后背,面颊却渐渐泛起潮红,左手食指反复摩挲着肉舌,拉伸出一条唾液的银丝,右手紧攥着裙角。
这样的表情不是因为爱慕,而是寂寞的小孩子看见了会说话的玩具。
他在黑暗中沉睡,灵魂和肉.体都好似焰火般有着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他是活生生的,生动的,真实存在着的。
跟她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的那些诅咒都不一样,咒灵们常常只会重复那几句无聊的话语。
呜呜。
多么的可贵啊!
由乃脸红着微张嘴唇,吞咽了口唾沫。
第二日,床头柜的灯光刺得令甚尔心烦意乱,必定是那女人开的。
他不耐烦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白色毛绒猫猫的玩偶,脖子上戴着蓝色的蝴蝶结,正用墨镜下蓝线缝的曲弯的嘴,对着他微笑。
甚尔一只手捉住了猫猫头,盯着它看了两眼,“嘁”了一声,随手将猫猫玩偶甩到对墙,同墙重重相撞,玩偶还发出了“叽”的短音。
“你在干什么?!”赶来的由乃飞快地蹲到墙边,抱起猫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