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容妘不明白,不过是个杨州的官,即便是把宣穆带走又能有什么用?
裴涿邂察觉到她有些急躁,能这般忍耐一夜想来已是极限。
他心疼得只想将她搂入怀中,当然他真的这么做了。
苏容妘被猛地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与感受齐齐生着作用,想要将她安抚住。
她要推开他,可心底的担忧乱缠成一团,最后尽数化作苦涩的泪水夺眶而出,低落在裴涿邂的肩头,她声音哽咽:“昨夜的事你提前有所准备是不是?所以你才将叶听支走,你的谋划之中,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当着我的面将宣穆抢走?”
他的怀抱实在是紧,叫她没有力气挣脱,手紧紧攥在他的衣袍上,把他的衣裳团握出印记来。
压抑不住的哽咽让她说话间都有些抽噎,泪水很快浸染了他的肩膀。
裴涿邂似能感受又温热的泪低在脖颈处,妘娘这副无助又恼怒的落泪让他手足无措:“事出突然,只是将计就计,否则我怎会不提前知会你?”
他紧紧搂着她,抬手抚上她的脑后,声音又轻又缱绻:“昨夜带走你的是杨州府台,他们认准了你们是世子的家眷,要拿你们做要挟。”
他顿了顿,此刻怀中人止不住哭泣,挣脱不开他便埋在他的肩头压抑哭声,他身不得让她再担心难过,故而再不情愿,他也只能开口:“沈岭垣做的很好,他已经将镇南王世子的名头打了出去,杨州府台怕在他管辖之地当真出了事,亦是承认了他的身份。”
“现在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人戳穿他非镇南王世子,现在他就是,府台将宣穆带走威胁,也是在承认宣穆的身份,待沈岭垣故去,便能顺理成章地承下这小世孙的身份,妘娘,这是好事。”
道理苏容妘都明白,可宣穆落入旁人只手,又如何能保证他的安危?
担心不减,但她的发泄般的哭泣却是慢慢停了下来,裴涿邂察觉到,一点点松开她,垂眸细细看她的深色。
可就这般一低头,便叫他看见她袖口中露出的一节手臂上,赫然有着一道道红痕。
他呼吸一滞,森然冷意骤然从心底而升,她一把握住苏容妘的手腕:“这是昨夜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