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个问题夹在这两种情况之间,也就是——根本听不懂他在问什么。

彼得有些困惑地回答:“回去那个你是哈利奥斯本的世界?但其实你已经在这里——”

“你把我搞糊涂了。”哈利说,“我还没决定自己的姓呢。哈利这个名字是我自己起的,你忘了吗?”

“……?”

彼得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和记忆力。他呆滞地坐着,像是一座凝固的雕塑。

哈利委婉地说:“你是不是刚刚被打到脑袋了?我是诺曼奥斯本的复制人你还记得吧?”

“……记得,吧?”

哈利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接下来,他将他的记忆重新讲述了一遍:他被诺曼奥斯本解冻出来,注射了一种绿色的试剂之后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发现诺曼已经死去,急冻人正在无差别攻击所有人。是路过的蜘蛛侠——也就是彼得救下了他,并答应将他带到纽约。

“诺曼算是自食其果,彻底变成冰块了。”哈利说,“你说得对,我该给自己取个奥斯本的姓。反正他已经死了,我这个复制人不正好可以充当他的儿子,继承他的家产?”

“……”

“彼得?”

彼得的脸在倾听的过程中逐渐皱了起来,皱得像揉成一团的报纸。

从哈利的话中可以总结出来两件事:一是他之前隐瞒了自己被注射药剂的事实,那很可能是他拥有怪力的原因;二是他真的失去了部分记忆。

所以,就因为咬了他一口,哈利的那些记忆就被清除了?他进化出拥有神奇力量的血液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蝙蝠螨对他做了什么,但很快就否决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刚才蝙蝠螨就应该直接把东西变出来给他,而不是拐这么大一个弯,专门把他的血变成记忆清除器。

……难道真的是烧坏了脑子?

可能是他沉思的时间有些过长,哈利开始局促不安起来,眼睛一直在偷瞄着他的脸。

“彼得,我可以走了吗?”他不安地环顾四周,“我是不会将你的秘密身份说出去的,你完全可以放心。”

彼得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哈利。现在他是真的有些头疼了。

“我并不担心这个……哈利,你来到纽约之后打算怎么办?”

想想看吧,一个在社会上没有任何存在痕迹、还没有记忆的人,还拥有疑似绿魔的能力。一个标准的不可控因素。他会不会重蹈绿魔的覆辙?就算抛开这个不谈,他要怎样才能生存?

天哪,那个平行世界的彼得帕克对当初的自己就是这样的心态吗?

和彼得的焦躁不安不同,哈利显得轻松又愉快。在听清楚彼得的问话后,他松了一口气:“原来你是在担心我!你真是太好了。不必担心,诺曼往我的大脑里塞了很多知识。而且我是复制人,拥有和他完全一样的基因。只要你把我送到奥斯本集团那……”

他俏皮地向彼得眨了眨眼睛:“我会过得很好的,不必担心!”

和之前相比起来,他看向彼得的眼神变得充满信任和喜爱。彻底忘记为遗传病而挣扎、与朋友反目成为绿魔的过去之后,他变回了最初的那个哈利。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彼得心中的旗帜无意识地倒向相信他的一端。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会将你送到奥斯本集团的总部的。”

哈利制止住他:“不不不,你只需要给我指个路就行,我现在还很有活力,可以自己走。”他皱了皱眉头,担忧地打量,“反倒是你,要不要我先陪你去一趟医院?你看起来糟透了。”

“不用,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是看起来糟糕而已。”

“是吗?”

哈利半怀疑地打量了一下,勉强相信他的话。

他的关心让彼得一时有些恍惚。他从未见过这样温和的哈利——他对哈利大部分的了解都是来自于游戏里的绿魔,那个永远在愤怒之中的角色。但直到现在,他才通过这次意外认识到真正的哈利。

如果是这个哈利,那他稍微能理解为什么他们会成为朋友了……

“噢,对了。”

哈利突然有些局促不安。

“我回去之后……呃,我是说如果。”他挠了挠头,“我们会是朋友的,对吧?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朋友。

24岁的哈利对24岁的彼得说他们不再是朋友;25岁的哈利对15岁的彼得说不应该再一次相信他;而现在,15岁的哈利对15岁的彼得说,他们会是朋友的。

他们会一直是吗?

“当然,我们还会再见的。”彼得说,“只是我现在急着解决哥谭的事情,就先不送你啦。”

哈利回以一个高兴的笑容。

在临走前,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说:“如果你要回哥谭的话,要小心急冻人和那个跟他交易的胖子,他们的精神状态都挺不正常的。

特别是那个急冻人,一直在笑,嘴巴裂的特别开……彼得?你的脸色不太好,怎么吗?”

“……呃,没什么,我会注意的,你先回去吧。”

并不是没什么。实际上不久前荡过哥谭上空时,他就隐隐约约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了。

偶然瞥见的小孩脸上带着及其夸张的笑容,但下一个瞬间又切换了表情。当时的他还在想“哥谭就是厉害,随便一个小孩都有成为反派的潜质”,但连急冻人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不会是小丑在乱放笑气/小丑毒素吧?!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在脑海里,很多相关的大事件就这么涌现出来,并且一个比一个糟糕。

他得做点什么——

比如说,先利用眼前的这个实验室,把那些装置和蛛丝做出来……

“这算是升级版的笑气,制作解药的时间要更久一点。”

红罗宾看着解析出来的结果,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不是因为制作时间,而是因为检测结果本身——

如果这个能够检测出来的笑气才是小丑投放的,那布鲁斯和达米安身上那个无法检测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通宵带来的头痛正影响着他的思考。当他试图用今晚的第四杯浓缩咖啡来提神醒脑时,蝙蝠侠接入了通讯。

“我想我知道小丑在哪了。”一接通通讯,夜翼直接就进入了正题,“哥谭市内的三口之家都朝着一个废弃的游乐园走过去了——看上去他们都吸了点不太妙的东西。”

红罗宾嘴里的咖啡没能成功进入喉咙,而是被发射到了空气中。

“三口之家?这是什么针对义警的地狱笑话吗?”

同样有着类似悲惨经历的夜翼抱怨:“嘿,提姆,这可不好笑!”

“是的,这当然不好笑了。小丑虽然爱搞一些烂笑话,但都会控制在一个‘不是最后一次’的程度上。而这次的规模和针对性已经可以达到‘干完这票就死’的程度了。”红罗宾的脸色越发凝重,“蝙蝠侠,不要去——”

他的提醒还是太晚了。

蝙蝠侠的定位已经接近了废弃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