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看贺余霄。
贺余霄气笑,右手搭在夏柿后颈,强迫他转过头来面对现实:
“这就是你说的,给我准备的安慰礼物?”
他心里不祥了一下午,想了各种各样的情况,但他怎么都没想到,夏柿会在他编完历史、刚回教室坐下、板凳都还没坐热的情况下,‘哐’的一下砸一沓东西在他桌上。
真的,毫不夸张,贺余霄确认自己听到了‘哐’一下!
‘哐’!
声超大!!
夏柿看着贺余霄手指的资料考点,抿了下唇,小声辩解:
“我也没说是礼物呀……”
贺余霄:“你看着我说。”
换个人被混世魔王揪住后脖子,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还没开口就先怂了。
但夏柿没有,小夏班长超勇的挺直了腰,十分实诚的看着贺余霄再说了一遍。
他说有东西要给想,可真的没说是礼物。
贺余霄:……
迟早被气死!
贺余霄深吸一口气,试图讲道理,提醒:
“摸底考已经过了。”
说好的,他就学这一个月,过完摸底考就算了。
夏柿慢吞吞地眨眨眼:“马上就期中考试了。”
贺余霄:“?”
贺余霄用‘夏柿柿我劝你不要无理取闹期中考试跟我有什么关系夏柿柿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的眼神’看夏柿。
夏柿有理有据:
“摸底考试结束了,但结对学习的事还没结束,我们还是得互相监督。”
贺余霄:……
贺大少爷无话可说,只能用眼前一黑表明自己此刻的心境。
他上了夏柿的当!
身边的人垮着张脸,浑身‘生无可恋’的气息太明显,夏柿抿了下换季有些干裂的嘴唇:
“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扭头不看他的贺余霄闻言耳朵动了动,但没妥协:
“我不信你了。”
夏柿放软了声调:
“真的,我下次晚上出去叫你。”
贺余霄手指微动,对这句话有些意动。
“贺余霄,你听我说。”夏柿把别别扭扭的贺余霄身体掰正,态度难得强硬:
“你都认真学了一个多月了,要是现在放弃,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贺余霄想说白费也没关系,他不在意,但对着夏柿那张脸,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已经放学,班上的同学走得差不多了,剩稀稀拉拉几个人。
在他们说话的功夫,连曹北岸和顾梦都走了。
夏柿决定认真地跟贺余霄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你总说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可这一个月,你会解了很多题,也背了很多古诗词,你怎么就不能学了?”
“你之前问我长大以后想做什么,那你自己呢?”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长大后做什么?”
“我知道你衣食无忧,什么都不做这辈子也可以过得很舒服,就像你那些朋友一样。”
“但贺余霄,你确定你要那样过吗?”
“你现在努力学习,以后未来就多一个可能性”
偶尔听贺余霄说起过他们那个圈子的现状,大多都是年少时不务正业,后面成
年了,开始进入自家公司,慢慢学着管理自家企业。
有的人败家,进入公司后年年亏损,气得爸妈心肌梗塞,有无功无过的,也有争气的赚钱了的。
不可否认,这样的人生是很多人羡慕。
站在父辈的荣膺下是很舒服,也是绝大部分人的人生追求,但如果可以,谁又真的甘愿,一辈子站在他人的光环下?
夏柿:“和我们无限的未来相比,短短几年的努力是值得的。”
听了夏柿的话,贺余霄心里突然有些不好受。
不是因为夏柿的话稍显尖锐,而是单纯是因为夏柿这个人。
都说穷苦人家的孩子早熟,这点在夏柿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他的同龄人还在跟父母撒娇卖痴耍赖时,他思考问题已经如此通透。
他对未来或许还存在迷茫,但向前步伐却依然坚定。
贺余霄一直认为夏柿很厉害,学习也好生活也好,他什么都会。
和夏柿一比,自己什么也不是。
此时此刻他也这样想。
且这样的念头与日俱增。
他们同班同桌,年龄相差无几,他甚至比夏柿还大上一些。
可现在贺余霄却感觉,若是再不做些什么……
自己就要彻底被夏柿远远地抛下了。
夏柿仔细观察贺余霄的表情,见他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又轻而软的开口:
“你认真学,说不定高中我们还能再当三年同桌。”
夏柿眼巴巴的望他:
“贺余霄,好不好啊?”
夏柿不知道是那句话触动了贺余霄,反正最后贺余霄把书和卷子都装包里带回去了。
两人照例在校门口分别,夏柿没两步,贺余霄追上来,问他家座机号码是多少。
夏柿报了串数字,又问:
“你要给我打电话吗?”
贺余霄似在抱怨:“我电话号码给你快两个月了,你都没联系过我。”
夏柿解释:“因为没事找你啊。”
他们一周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也用不着电话联系。
贺余霄撇嘴:“没事就不能给我打电话?“
夏柿像在看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认真道:
“贺余霄,话费很贵的。”
贺余霄噎了一下,改口:“那以后我给你打,接电话好像不要钱。”
接电话也是要钱的,但夏柿这次没拒绝:
“如果你有事找我的话,可以给我打,我如果听到的话会接的。”
贺余霄笑得灿烂:
“行,我如果给你打的话,就晚上打,你肯定能听到。”
……
半星村的景致十年如日,深秋从远处看去也绿意深深,只有路边日渐枯黄衰败的野草,证明快要入冬了。
贺余霄说会给他打电话,夏柿吃完饭做作业都有些不
专心。
写一会儿l就要停下来听听,听座机有没有响。
座机放在堂屋,和他房间一墙之隔。
他们家常来往的亲戚不多,大多都住在相邻几个村子,有事走几步路就到了,座机从去年安装到现在,其实一共也没响几次。
还从来没有人给夏柿打过电话。
但直到夏柿写完作业,堂屋也没铃声响起。
贺余霄没有事找自己。
或者只是随口一说?
夏柿把作业收好,出房间一看厨房灯还亮着,夏奶奶刚喂完猪,还没睡。
夏奶奶看见夏柿,问:“闹闹,还有热水,泡泡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