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换一样东西。”

青衣人呕哑难听的声音忽然变得如黄莺啼谷般美妙绝伦。

他,不,应该是她,做了一个摘下手套的动作,然后展露出自己羊脂美玉般的柔荑。

而李寻欢就如才看见她的手似的,露出惊叹的神情,仿佛他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手。

下一秒,女人整个人轻轻一扭,便如褪茧成蝶一般,从宽大的青袍中脱身。而她手里的短剑,则被红绳牵就,挂在她的胸前。

青色的寒光一点一点,如同毒蛇的瞳孔。

此人除青袍之外,竟未着寸缕!

一点薄纱云雾般拢着她的要害之处,多添了一丝琵琶遮面、欲语还休的销/魂。

如果美色也是一种武器,那么这具毫无瑕疵的酮体,已然修炼到摘花吹叶皆可伤人的大成境界。

饶是李寻欢年轻时万花丛中过,倚红眠翠好不风流,也不得不感到一阵目眩神迷。他已过而立之年,又有情伤,却也被面前的绝色所惑。

恍然过后,李寻欢露出一抹苦笑。

“阁下隐匿的本事实在高明,此刻还不肯出来一叙么?”

青衣人一怔:这话好似并不是对她说的。

然后她猛地转头,就在这不大的店铺角落,赫然坐着一个黑衣人。

也是一个女人!

李寻欢因为青衣人的一举一动而身体紧绷,但真正让他感到威胁的,是坐在角落、身形却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黑衣人。如果不是他感觉出错,那么他目光扫过角落时不自觉想要避开的冲动,正是对方的隐匿功法所致。

这是一种分外怪异的感觉,明明对方的轮廓映在眼里,大脑却将其误认为别的什么,好像有一片微微扭曲的色彩遮住了黑衣人的存在,并试图骗过观者的眼睛。

青衣人掩在青铜面具下的面孔猛然涨红,又立刻变青:若早知此地有另一个女人在,她绝不可能如此干脆地褪下衣衫的!在她心里,女人的美色,自然是魅惑不了另一个女人的,对方衣冠整齐而她脱了个精光,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李探花说得,好像我是什么鬼祟之人。”黑衣人起身走来,别样好听的微哑嗓音中带着点笑意。“我最先坐在这儿,一直好心没有打扰你们,却要被扣上一个隐匿的帽子么?”

“阁下是谁?也是来向李探花要这件金丝甲的么?”

青衣人的声音很轻,很软,尾音勾着抹媚意,如果忽略那双形状姣好的眼眸中流露出的全然恶毒,那么无论多铁石心肠的人,恐怕都不忍让这道声音染上失望。

“不,我不要金丝甲。”

出乎意料地,黑衣人如此答道。

“一个快死了,另一个也离死不远,我瞧你们有趣,所以在这里看一会。”

看猴戏似的神情激怒了青衣人,她弯腰想捡起地上的青魔手教训对方,却在有所行动前定在原地。

黑衣人的右手松松垂在身旁,状态闲适,但一股危险的气机锁定了她。

青衣人毫不怀疑,只要她动一动手指,对方腰间的那柄无鞘长刀,就会当头斩到她身上。

冷汗渐渐渗出青衣人的发间,她勉强笑了一笑,一点一点向门外退去。

“你原本有两件武器,一件威猛,一件机变,为什么要主动放弃其中一件呢,莫不是瞧不起小李飞刀?”黑衣人垂眸看向地上散落的青袍,遗憾道。“也对,不过是将未婚妻视为衣物,义兄看作手足,大义感天动地的李探花罢了,倒也不必太当回事。”

这话实在直白尖锐得可怕,与黑衣人没什么侵略感的语气形成鲜明对比,李寻欢的脸色骤然一白,连青衣人都愣了愣。

合着此人是无差别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