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生桩(四)

感恩!

“现在你的记忆应该恢复了吧。”乐灵心情好了些,转身问柳风遥,“说吧,你恋人的事。”

所有被梁渠吃掉的魂魄已经得到了解决,心满意足到前去往生,只有身后的柳风遥还安静地站在原地,想必是因为执念太重,还不能离去。

柳风遥一听,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准备开讲。

“诶等等。”流光见状,从乐灵乾坤袋里翻出瓜子,给季洵和乐灵一人抓了一把,蹲坐在他们中间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抬了抬下巴,“现在好了,开始吧。”

季洵垂眼看着手中的瓜子,眼里明显有一丝错愕,他刚想说什么,耳边就传来乐灵和流光嗑瓜子的声音。

显然是相当熟练。

他微抬眉梢,估计这对主仆没少看暑期八点档。

柳风遥回想了一番,对着他们几人说起往事,还有点腼腆。

他羞涩道:“我出生在怀水镇,家父是个私塾先生,家中还算殷实。我的……恋人,她叫林文心。因为家中长辈曾是同窗,又与她年纪相近,便定下娃娃亲。”

“哦”乐灵感叹:“青梅竹马!”

流光接嘴:“两小无猜!”

柳风遥红着脸点点头:“是啦。”

“我们关系很好,儿时常常结伴玩耍,她喜书法,我善丹青,甚至想着长大了在镇上开家书画铺子。”

柳风遥提起往事,脸上满是笑意,即便受尽苦难,眼中的星光任未磨灭。

只是不待他再沉浸于过去,季洵一句话将他拉回现实:“后来呢?”

“后来……”

柳风遥闻言,眼中的光亮黯淡下来。

“后来被逢新旧两朝更迭,不少清流官员或贬或死,父亲感叹文人风骨写下一卷词,被有心人举报给了官府……”

“他被……斩断了双手……后来受不了这等屈辱,便投河自尽了……”柳风遥声音低了下去,“家中没有收入,一时间拮据不少,我年纪尚轻,家里还有母亲祖母,这才知道世道的艰难险阻。”

流光砸砸嘴:“原来是家道中落呀,那林文心他们家嘞?没拉你一把?”

“父亲的罪责在我看来不过是有心人可以利用污蔑,但外人自然不愿沾上关系。”柳风遥苦笑,“出事之后,林家长辈便和我们疏远许多……”

“唔……”乐灵抿了抿嘴,觉得似乎该安慰这倒霉孩子一番,余光瞄见季洵,却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也许是乐灵的目光太过直白,季洵勾了勾唇角:“世人趋利避害,实属正常。”

“这倒也是……”流光点点脑袋,歪头问柳风遥,“所以你和林文心就这样断啦?”

“不、不不不……”柳风遥摆手,“没有断的。”

“文心常常来看我,给我送来笔墨颜料,陪着我度过最艰难的时期。”柳风遥轻笑,“她当时穿着自己丫鬟的服饰,明显就是偷跑出来的。”

流光听见这种情节,像是见怪不怪了:“然后私定终身啦?”

柳风遥瞪眼:“怎么可能!于理不合,如此算是折辱她了!”

流光尴尬:“一般话本子里都这样写……”

“噫……不过是穷酸男人的意淫,你少看点。”乐灵相当鄙夷自家神侍的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