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胜文近两月来长居此处,拿着皇太孙的手令,看上什么就可以直接拿。
便是看上活人,也可以在征求意见之后直接带走,训练水性以便远航。
他行事肆意得很,因此还与钱东流闹了些不愉快,不过在皇太孙携太孙妃亲临的时候,二人皆是满脸团结友好的笑容。
“明年你与郑公公一起出发,但要走的航线却不相同。”朱瞻基朝罗胜文说道,把自己用整整一个月画好的粗略世界地图抛给他,“这就是本殿下要你走的路,能看懂么?”
钱东流板着身子走到罗胜文身后,显然不由分说也要一起看。
“······”罗胜文暗骂他是腆着脸的哈巴狗,但也不得不在他面前展开地图。
等看清楚细节的刹那,两人却都被这图纸震惊了。
民间盛传皇太孙擅画花鸟,却没几个人从中看出,朱瞻基更擅长的是调色与比例。
拿在罗胜文手中的那卷图纸,海上区域依照水深不同,颜色深浅也不同,而海岸线的凹凸甚至纤毫毕现······
不说没去过的那些地方,单说罗胜文去过的东南一角,皇太孙画的舆图甚至比他呈上的还要精细!
“太孙殿下大才啊!”钱东流却没有过多关注海岸线,他直直看向了自己更为熟悉的漠北区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边的分界线模糊一片,不如其他地方清晰。
他激动地看向皇太孙,心想难道太孙也跟今上一样,是位开疆拓土之君?
“属下还未向殿下禀报,有了水晶望远镜后,神机营的火铳手们的准头好了数倍······”
朱瞻基听了这话,却第一反应看向罗胜文:“对了,郑公公下西洋都要几个营来守卫,你的船上是不是也得带些将士,还得带些火药?”
“殿下的想法自然好,可郑公公的船是巨船,百十尊大炮都放得下;臣要乘的船却没那么大,恐怕载不了太重。”
罗胜文见钱东流为自己做了嫁衣,心中自然暗爽,恨不得把整个神机营都拉到船上,但也不能不顾实情。
郑和的巨船是倾国之力打造的,而他要坐的船是八仙坊改造的旧船,两者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朱瞻基很清楚八仙坊改造的船能吃水多深,冲他微一摇头:“放心。我要你带的枪炮都是改良过的,威力不减,但却不会太重。”
“海上航行要带多少兵才安全,你心里应当有数。尽管跟我开口······”
与皇太孙短短几句对谈,罗胜文惊讶地发现,尽管皇太孙从没有下过海,但他对外邦的认识竟一点也不输于自己。
八年过去,当年那个抿着嘴强装大人的小萝卜头,已经长成了这般头戴玉冠、不怒自威的少年俊主。
就在罗胜文对皇太孙的敬仰之情愈来愈浓之时,却见皇太孙侃侃而谈的动作忽然一顿,转头对身旁的太孙妃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话题跨度太大,罗胜文都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太孙妃在皇太孙耳边回答了些什么,反正她是把皇太孙逗笑了。
笑够了后,皇太孙执起太孙妃的双手,一边在唇边呵气暖着,一边道:“回去再胡闹,不然那柄鎏金玉龙刀就不送你了。”
罗胜文原本跟着皇太孙往丝织坊的方向走,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倒钱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