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头发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展志业看林秀慧倒是没生气,自己过了一会儿气也消了,反正已经剪了,也接不上,只能这样。
只是展红旗的这种齐耳短发只留了一天,到了晚上时,她怎么都觉得不舒服,头发一短,就扎不住了,所有的头发都往前跑,好不容易挂在耳朵上的头发,压根不用怎么低头,就会哗一下全滑下来,遮住了脸也盖上了眼,特别特别难受。
展红旗又忍了两天,实在忍不下了,便拿着剪刀去找红花。
红花是看见剪刀就害怕,立刻摆手道:“二姐,你可饶了我吧。大哥看见你这么短的头发,已经骂的我们不敢抬头了,我要是再给你剪短,他回来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红录倒是不怕,嚷道:“二姐,我不怕,我给你剪,反正就是一个骂。”
展红旗赶紧把剪子收起来,对红录说:“你想给我剪,我还不敢让你剪呢。”
红花倒是出了个主意,“二姐,我觉得西里哥哥剪的挺好的,你再去找他呗。”
展红旗话没说,脸倒是红了,立刻拒绝道:“算了算了,我就这样吧。”
展红花偷偷抿嘴笑,瞧着她姐说:“刚才不还说要剪吗,怎么就不剪了?”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激展红旗,“二姐,你和西里哥哥怎么了?”
展红旗坦坦荡荡,扬着下巴说:“我们怎么了?我们很好啊。”
“没有吧。我怎么觉得你是不敢去,要不就是躲着他?”
展红旗拿着剪刀就站了起来,大跨步往外走,“我躲他干什么?我现在就去!”
展红旗成功被展红花激走了,可到了隔壁王奶奶家,就有些怕了。
这两天展红旗特特意没有出门,她怕一出门再见到周西里。
那天晚上剪头发,展红旗不但自己全身僵硬,到了后来,她也察觉出周西里的不安来。展红旗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索性连门也不出了,只是让红录一趟趟的跑腿,去看看展建海开会回来了没有。
而那边的周西里也消停了,这两天也没来找展红水。
展红旗拿着剪刀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她站在门口犹豫着看见周西里后要和他说什么,要怎么说,第一句话要讲什么,说好久不见还是又来找你剪头发了!
展红旗在王氏家门口倒腾过来倒腾过去,直到王氏看见了她,朝她招手让她进去。
展红旗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看见王氏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便叫了声奶奶。
王氏把圈椅搬出来,照列晒着太阳,她被阳光照的微微眯着眼,笑着看展红旗说:“听说你把头发给剪了,没想到剪了之后还很好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她剪了头发好看的,展红旗立刻就不紧张了,笑着问王氏:“真的吗,真的吗?”
王氏拉起展红旗的一只手,道:“我们红旗啊,眉毛长的英气,眼睛啊又大又亮,皮肤还白,把这头发一剪,更好看啦。”
展红旗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还没有人说好看呢,我可被我爸和我大哥骂惨了。”
王氏却摇头,“不不不,很像以前那些进步的女学生,好看着呢。”
展红旗听着喜不自胜,想着这老太太真好,又有眼光,便道:“还是奶奶疼我。”
展红旗说着话,眼睛往四处看,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周西里的影子。
王氏早就看出来了,笑着问:“你找我那大外孙?”
展红旗连忙拿出剪刀,“奶奶,我想让他再给我剪短一点。”
王氏愣住了,诧异问:“你敢让他给你剪?”
展红旗以为王氏都知道了呢,便说:“我这也是他给我修的。”
王氏还真的不知道,只是听说展红旗剪了头发,没听周西里说是他剪的。
“那你找他做什么?”
展红旗实话实说:“奶奶,我想再剪短一些,前面太长了,总往下掉头发,不利索。”
王氏听了,扳着展红旗的肩膀,仔仔细细打量一遍,才说:“好孩子,你找他给你剪,那是找错人了,不过,你来奶奶家,却是来对了!”
展红旗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听不懂王氏是什么意思,立刻问:“奶奶,你会剪?”
“我那闺女的头发,小时候啊,都是我给她剪的。”王氏说着接过了剪刀,让展红旗坐好,又说:“她啊,和你一样,总是嫌长头发耽误事,又要洗又要晒的,说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看点书。所以啊,她打小就没留过长头发,只是后来,结婚前,才把头发留起来。”
“是吗。”展红旗还是第一次听王氏说起周西里的妈妈林荔,展红旗知道林荔学习特别好,是村里唯一一个靠自己走出去的女娃,后来和同学,也就是周西里的爸爸结了婚,两人又一起到国外读书,华国建国后,便一直在边疆支援建设。
展红旗坐的直,王氏又给她披上一块粗布,便着手开始剪。
展红旗想多听听林荔的故事,央求着王氏多给她讲讲。
王氏十分乐意讲,说起来就没有停顿的时候,一边讲一边剪,等着剪完了,两人还都意犹未尽呢。
王氏去屋里拿了镜子,出来给红旗照一照。
展红旗一看镜子里的人,耳朵也露出来了,前面剪的很短,像男娃头一样,王氏给剪一个刘海儿,后面基本没动,却是干净利落,又英气十足。
展红旗抱着镜子就从圈椅上跳下来,惊叹道:“奶奶,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王氏就笑了,说:“我就说吧,你找他没找对,来我家,是来对了。”
展红旗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觉得满意。把镜子放下后,展红旗赶紧扫一遍圈椅,又那簸箕和扫帚,把地上的碎发打扫干净,一切收拾妥当,便到了做饭的时间。
展红旗想帮王氏干点活再走,便问王氏:“奶奶,中午你们吃什么,我帮你洗洗菜什么的。”
王氏摆摆手道:“不做了,我不想吃,等饿了再说。”
展红旗便问:“那西里哥哥也不吃?”
王氏这才说:“他不在家,走了两天了。”
展红旗心里咯噔一下,他们的井还没打,周西里怎么就走了!
展红旗赶紧拉住王氏,着急问:“奶奶,他走了?他是回他家了,还是去苏联了?不是说留在这里过完年再走吗,怎么突然就走了?”
王氏被展红旗摇的头大,抓着展红旗的手道:“好闺女,别晃,晃的我头晕。”
展红旗连忙扶王氏坐下,“奶奶,你没事吧。”
王氏坐好了,这才觉得舒服许多,看着展红旗惊慌失措的样子,忙说:“我没事,人老了,就爱这样。”
她又道:“你先别急,听我给你说啊,我那大外孙没回他家,更没去苏联。”
展红旗觉得自己心里一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那奶奶,他去哪里了?”
“前几天,他白天和你出去,回来后就在屋里坐上看书,写什么东西,我也不识字,也看不懂,不过我看他那本子上画的都是什么山啊之类的。前两天一早起来,他就和我说要去一趟他们学校,很快就回来,然后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不过我觉得,应该和你们的事有关。”
展红旗这才知道周西里原来背地里为打井做了那么多事,这又亲自跑一趟学校。而她呢,却因为自己的一些小心思畏首畏尾的,还不敢来见他,实在是太惭愧,太太惭愧。
展红旗的脸红扑扑,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是丢人,井是自己说要打的,人是她鼓动的,命也是自己的,而如今,却因为小儿女的心事,便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实在是该死。
展红旗立刻对王氏说:“那奶奶,等他回来了,你让他去找我,好吗?”
王氏笑眯眯看着展红旗,“行,你放心。”
展红旗回家后,面对红录和红花的再次惊讶,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她一趟趟的往展建海家跑,看看他回来没有。
到了傍晚,展红旗吃过晚饭,又跑了一趟,这一次虽然没见着展建海,倒是见到了林开江。
展红旗看到林开江后连忙跑过去问:“开江哥,你总算回来了。组长呢,组长在哪?咱们井什么时候打,什么时候和村里说?”
林开江正准备关门离开,他这次来,抱来了一堆的资料,特意先放回来再回家,谁知道正要走,就碰到了展红旗。
林开江便说:“我正要去找你呢,你倒是来了。”
“你不知道我一天要跑多少趟。”展红旗说,“组长呢?”
“组长明天晚上回来,我先把资料拿来了,对了,你认不认字?”
展红旗点点头,“认得。”
“那就好。”林开江说,“我拿来很多资料,都是跟打井有关的,在县里找到的。你去看看吧。”
展红旗惊讶道:“真的?”
“嗯。”林开江点点头,“这次啊,打井这件事,算是跑不了了。”
展红旗立刻问:“怎么说?”
林开江摇摇头,“这个具体怎么回事,我不太清楚,你还是等组长回来后,自己问他吧。我得先回去了,我家桃桃好几天没见着我了。”
“好,开江哥,你先回去吧,我进去看一会儿资料再走。”
林开江指一下里屋的抽屉,“里面有蜡。”
“知道了。”
林开江离开后,展红旗就在屋里看资料,林开江抱来一堆,什么都有,有一些记载,也有一些民间传说,还有很多报纸,反正什么类型的资料都有。
展红旗翻了翻,这么多的资料,可够她看一阵子的了。
展红旗不敢把资料带走,看了一会儿想着回家说一声,便回去一趟告诉了红花,等她再回来看资料,一看便看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展红旗才趴在桌上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林开江就来了,他怎么都没想到开门就看见展红旗趴在桌上睡着了。
林开江这一推门,展红旗就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还迷迷糊糊的,问林开江:“开江哥,你怎么来了?”
林开江笑着看她,“你不会在这里看了一晚上吧。”
展红旗这才知道,已经天亮了,赶紧把看过的资料往一边推了推,站起来对林开江说:“我在这里是不是不合适,我现在就回去。”
林开江连忙说:“没事没事,有啥不合适的,你看吧,我也就来拿工具。一会儿我们要上山了。”
展红旗嗯一声,又坐下继续开始翻着报纸看。
林开江临走时看红旗一眼,就想起了跟着展建海去开会,会上的主席还说,要想发展,要想改变,还是要依靠人民群众。而最重要的,就是那些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他们有着开放的思想和进步的知识,他们才是华国建国后真正需要的先行者。
每个县,每个村,每个互助小组,都要积极动员这些人,把他们推出去,让他们在新华国的建设中发光发热。
林开江记得,当时听了这句话,展建海就和他说了两个名字,一个是周西里,还有一个,便是这展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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