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今儿中午,见何家小子夸我们锦娘菜食做得好,她居然发出冷笑,可见是觉得锦娘颜色好,何家小子不配。”
“呸!”
殷父直接坐起身来,语气激昂,“她懂什么?何家小子虽然貌不如我们锦娘,家境也一般,可这人实在,一副善心肠,对锦娘更是巴心巴肝,我们做爹娘的,就想着儿女能万事顺遂平安,这女婿我满意得很,她一个刚进门的凭何冷笑!凭何不满!”
“你小点声儿!我看我就不应该告诉你这些事儿!”
殷母骂道。
“你就应该早点告诉我,她这么对待我的锦娘和兰娘,简直是黑心肠的人!这样的人如何能配我们大郎,我可怜的大郎啊呜呜呜呜……”
殷父竟自责到哭泣。
殷母:......
幸亏她没有全部告知,不然这老头子怕是想上吊了。
“二姐,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姐妹二人正在被窝里说悄悄话的时候,殷素兰忽然把被子往下一拉,然后扭头问道。
殷素锦细细听了一番,“好像是爹娘房里传来的,他们也没睡。”
“是不是吵架了?我听着爹的声音好像挺大声。”
殷素兰道。
“不会吧……爹甚少和娘吵架,就算是吵架,”殷素锦仔细回忆了爹娘难得吵的那两次,“也是爹把娘惹急了,然后被娘骂。”
“那就是说什么太激动了,所以大声大气的。”
殷素兰点头,很赞同她的话。
忽然床边传来一阵哼唧声,殷素兰的声音立马小声起来,“吵到小狼睡觉了。”
果然,她声音小了后,小狼就不出声了。
殷素锦眨了眨眼,贴过去小声跟殷素兰道:“果真机灵。”
这边殷世成才练完大字回房躺下,廖月珍刚想贴过去亲近一番,也听见了殷父他们房里发出一阵嘈杂声,殷世成立马坐起身,廖月珍只好收了手,然后满脸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殷世成有些担心,但这个时辰了,去爹娘门前敲门很不合礼,所以在没听见后面的动静后,他又躺下了,“无事。”
廖月珍:......
“大郎,你明日就去私塾读书了,要一个月才回来一次,我想和你多说说话,”廖月珍小声道。
“我今日太累,来日方长,不急这一天,往后有的是说话的时候,睡吧,”殷世成拒绝了她的聊天申请,并且转过身背对着她睡了。
廖月珍见此眼睛一红,她是真委屈,虽然嫁给殷世成有贪念以后富贵权利的生活,但她和对方相处这几日,也逐渐生出了感情,甚至为了他,已经锦娘身上下了心思,就想给他铺路,结果回门日后,殷世成就不再近她的身,这让廖月珍怎不难堪委屈?
“大郎,我若哪里没做好,你尽管跟我说,千万别憋在心里,夫妻本是一体,可以说是无话不谈,”廖月珍想了很久后,还是凑过去抱住他道。
但殷世成一直没反应,似乎睡着了。
廖月珍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轻轻地抽泣声在房里响起,背对着她的殷世成脸色也不好看,今天娘给了他两张手帕,让他去镇上的时候,顺手拿去杂货铺卖了。
他记性好,一眼就看出那两张手帕是廖月珍作新妇第二天送给两位妹妹的见面礼。
同样,他也有一张墨色的,上面绣的是青竹,两者一对比,殷世成就看出不对了,廖月珍送给妹妹们的手帕,不是她亲手绣的。
因为绣法和针脚都不一样。
他虽是男子,也知道娘在教两个妹妹绣活儿的时候,告诉她们要找到自己适合的绣法,这样绣起来既好看又不费神。
不管是她们,还是那些绣娘,都有属于自己的绣法。
殷世成当时还比作字体,每个人的字体不一样。
他又想到殷母说的眼明心亮那四个字。
没有弄清楚廖月珍真性子之前,他真的没办法面对她。
所以尽管听见那轻轻地抽泣声,他也强忍着没有回头。
翌日等廖月珍醒来时,身旁早已没有人。
她有些慌张地穿好衣服去书房那边,没看见那几本眼熟的书以及公公给大郎做的竹箱,就知道人已经走了。
廖月珍失神落魄地坐下,怎么会这样……
他们才新婚几天,为何会变成这样,难不成大郎有心仪的姑娘?
可若真是有,他为何还要求娶自己?
廖月珍打起精神,劝说自己可能对方只是简单的心情不好,另外婆婆这两天对她的态度也不是很亲热,或许是因为敬母,所以才会这样对她。
正当她细想怎么讨好婆婆的时候,就听公公在院子里大喊着,“大朗都出门了,还睡着呢!真是娶了个混账东西回来!”
这混账东西当然是指的廖月珍。
廖月珍心头一慌,赶紧推门出去,“公公,大郎走了多久了?”
结果这几天对她慈眉善目的公公黑着脸道:“他走多久了你都不知道?你睡得多熟!”
廖月珍双眼一红,“是我睡过头了,没发觉大朗起身,请公公莫气,仔细伤了身体。”
“行了,惺惺作态作甚?大郎都走了,吃了早食就下地干活去吧,忙着呢,”殷母从堂屋门口出来骂道。
“是。”
廖月珍垂下头应道。
什么意思?大郎在家,公婆就对她挺好,现在大朗离家了,就变了?
原本以为自己遇见了善待儿媳妇的公婆,不想还是一对恶人!
殷素兰在灶房门口探头探脑,被殷母无奈地过来把脑袋推了回去,“看什么呢?”
“看爹娘教训坏人!”
殷素兰满眼依赖道。
殷母笑着戳了戳她的小脸,“可还做梦了?”
殷素兰赶紧凑过去低声回着,“做梦了,不过这次的梦比之前那个梦要细很多。”
“跟娘回房说,”殷母拉着她回到姐妹二人的房间里,细细听她说。
“我梦见大哥今天回私塾,大嫂在干活的时候故意在何大哥面前说他清贫不能给二姐好生活的话,把何大哥羞得面红耳赤的,等娘请的媒人去找何大哥的时候,何大哥羞着脸说再等等,他攒更多的家底再娶二姐过门……”
殷素兰小声说完后,殷母已经面色发黑了。
于是等吃过早饭后,殷母就让廖月珍待在家里,洗一大家子的脏衣服,脏鞋子。
谁也不准帮忙。
廖月珍面对两大盆脏衣服,还有木桶里凉得不行的水,只觉得这日子过得比在齐家的时候还要难过!
至少嫁给齐正宏的时候,对方自视清高,也认为她是高人一等的,家里的衣服都是那几个妹妹洗,何时让她碰过?
“我下地去了,你在家看着点,”殷父的脚踝已经没有大碍,他在家看着儿媳妇总归是不像话的,所以让殷母在家看着点廖月珍。
“好,你放心。”
殷母也是一大早就起来了,然后借着送殷世成的机会去了隔壁村名声不错的媒人家拖对方去何野家一趟,因媒人上午不得空,所以说好下午去寻何野。
结果殷素兰做了那等梦,想来是上午廖月珍跟何野说了那等话,所以正好就错开了,让何野误会他们家看不起对方的家境,下午媒人再去的时候,他如何能答应?这可不行!
殷母在家,殷素兰姐妹就跟着殷父下地去了。
小狼甩着一身小奶膘跟在殷素兰后面。
见殷父回头看自己,小狼还嗷呜一声。
“真把自己当狼了?”
殷父出了院子后,心情勉强好些。
今天何野怎么也不愿意过来吃早饭了,所以他们到地里的时候,没有意外地看见了忙碌的何野。
殷素锦待嫁年纪,所以去了另一边忙碌,殷素兰哪里都能干活,原主的力气还算不错,殷素兰干活也没露馅儿,反而得到殷父的夸奖,“看你今天很有精神,可别绊得一身泥了。”
“爹!”
殷素兰恼羞得很,“您又提那事儿!”
殷父哈哈大笑。
何野早就听殷父提过几句,所以这会儿也憋着笑,但不敢当着殷素兰的面,毕竟姐妹二人关系好,他可不想惹恼了对方。
隔壁地是王大牛家的,他们一家几口也在忙碌呢,听见殷父这么畅快的笑,王大牛嘿嘿一笑,“老哥,今儿这么高兴,买只兔子回去添道菜呗。”
他家兔子养得多,而兔子又会生,一冬下来,圈里都快养不下了,所以王大牛见人就推自家的兔子。
殷父轻咳一声,“又说笑,干活干活。”
他们家供着一个读书人,银钱可不能随便花的。
即便一只兔子只需要十几个铜板,他和殷母还是舍不得,甚少买来吃。
殷素兰见王大牛还想提,便指着在草地里打滚的小狼,“王叔,我家有狼狗了,以后它给我们抓兔子吃。”
王大牛一听是狼狗,还特意丢下锄头过来瞅了瞅,见果真是一条活泼的狼狗崽儿后,他扭头对殷素兰道:“两只肥兔子,换你这只狼狗崽儿可好?”
殷父没有插话,他想看看兰娘的选择。
“不行,”殷素兰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小狼是我们的家人,我不会把家人拿去换兔子的,王叔以后莫要再提了。”
王大牛的媳妇儿闻言哈哈大笑,“说得好!这狼狗养大了以后看家护院,自然也算一家人,莫听你王叔胡说。”
“唉,我是真愁啊,”王大牛叹气,“老狗没了后,它的几个崽儿也没能养活,我们家兔子多,要是没狗看家护院,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