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献容皱皱眉,轻轻咳了咳提醒司马炽注意礼数,果然那人猛地惊醒过来,通红着脸垂下了头去。
“臣失礼,还请娘娘赎罪。”司马炽稳住心神,刻意保持着风度,说道:“早就闻听娘娘才貌双全,胆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羊献容懒得理会司马炽这些夸奖,单刀直入地问道:“不知殿下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娘娘乃后宫之主,臣弟自当前来拜会。”司马炽说道。
羊献容沉吟片刻,司马炽这话说得太敷衍,无事不登三宝殿,两人本无交集,这叔嫂的关系又有几分尴尬,再加上羊献容明面上和司马越是一条船上的人,而这位储君可是前面那位辅政王立的。两人既无旧叙,又无合作要谈,有什么好拜会的呢?
“殿下有心了。”羊献容浅浅一笑,不再多说什么,送客的意味十分明显。来看书吧
司马炽也不多加纠缠,起身行了一礼告退了。司马宣华方从内室中走了出来,她躲在后面目睹了全程,这时也是一头雾水,这人大热的天专程跑来一趟,就是为了夸一句当今皇后才貌双全吗?
“以前长沙王曾说此人没什么野心,我看未必。”司马宣华说道:“就算当时他年纪小没野心现在恐怕也不一样了,我的那么多叔伯兄弟争得头破血流不就是为了那点权力,他打小目睹这些,不可能不受熏陶,如今他占着东宫,可说是离那皇位最近的位置了,若说他甘心放弃,我头一个不信的。”
羊献容不否认司马宣华的话,可这位储君殿下的表现实在让人奇怪,他若不愿放弃东宫之位前来示威,可从头到尾也没说一句厉害话,盯着自己看了半天,一脸的沉醉。可若说他就是单纯来看美人的,是不是过于放肆了?论关系,她是他的嫂嫂,论地位,她是皇后而他是储君,都说他知书守礼,若真这般放肆哪还称得上翩翩君子?
想不通羊献容便不想了,可这东宫之位是当前悬在羊献容心上的一把刀,一天没有尘埃落定,她的心便一天不得安生。司马越的举动当真让她觉得奇怪,按说他这般恼恨司马颙,为何对他立下的储君迟迟不愿更换?若说他怕大权旁落,更是没有道理,司马炽二十多岁的人,怎么也不如一个十几岁毛都没长全的孩子好掌控,更何况司马炽是武帝的儿子,辈分上要高出一些,也更得宗室重视,可司马覃能依靠的只有羊家,羊家现在羊挺为大,羊挺又是司马越身边的一条狗,怎么算计,也是将司马覃扶上东宫之位更为稳妥才是。
羊献容有些糊涂了,从她回宫后,便觉得局势越发不明朗,她置身其中可又被重重迷雾包围,看不清前路。偏偏她唯一信任的冯杭还在长安处理司马颙留下的一堆烂摊子,归期未定,她想找人商量都不找不到一个洞悉全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