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7章 是药三分毒

一觉醒来,已是日晒三竿。平日里都有夏叶儿敲门叫他起床练功,这日却只有林子里的鸟儿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他揉着惺忪休息眼出门、下楼,漱口洗脸落座餐桌旁,闭着眼等了好半天,既不见饭菜也不见人,才心知有异!

先生和那小丫头该不会还没起床吧!这么迟还没起床,该不会出事儿了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床、一晚,想不出事儿也难!且先生貌若天仙,那小丫头天生一副豺狼虎豹的模样,定会将他吃得一干二净!该死!(夏叶儿吐槽:年龄?身高?体重?谁吃谁啊?)

承功“咚咚咚”冲上楼,却忽然闻到一股臭味儿,腐烂的臭味儿!他寻味儿拐进二楼药房,各种药香冲淡了臭味,却刺激他大大地打了个喷嚏!推门而入,一室脏乱!犹豫着拿起长桌上因叠得整齐而扎眼的药方,草草浏览一番,却惊得合不拢嘴!

他自小住在上善府,与六弟谢无邪、七妹谢如嫣交好。无邪医痴、如嫣花痴、他自负武痴。虽说隔行隔山,但也耳濡目染了些,再翻翻医书,不难发现,这方子上所列之药皆含剧毒!几样不含毒的,亦能相配成毒!

承功又弯下腰,从竹篓里翻出几团纸,见上头内容大同小异,只是字迹潦草,涂涂改改。他倏然手一抖,眼神一凛,直直看向最上面的一张,字迹娟秀,工工整整,这……莫非是完成稿?

楚家谢家亲如一家,为何?因为两家人皆对邱长生忠心耿耿。对先生的事儿无不上心,间接地,对夏叶儿的事儿也上了心!他们不能理解,先生为何养虎为患,还照顾得无微不至;也不能理解,夏叶儿为何认贼作父,也侍奉得无微不至!不可否认,两人相处得极为融洽,融洽得他都快以为他俩真是相亲相爱的师徒,而非对立仇人!

夏叶儿制毒,所为何事?恕他愚昧,只能想出她欲毒害先生这一条!更令其胆寒的是,他上楼时所闻到的臭味儿,竟是墙角笼子里用以实验的小白鼠的尸臭味儿——这证明了他的推测:药已制成,不日将下手——不对!

他想起今早迟迟未见两人——说不定……已经下手了!或者,已经得手了!?

楚承功冲出门,向三楼卧房奔去!

只可惜,他的推测并未发生在清风里,而是发生在珍馐楼!

民为草,君为兰,相比芍药,帝作牡丹。珍馐楼四层分别是:蓝天厅、闻涛厅、将离阁及百花厅。闻涛厅客房又分别为:墨兰、蕙兰、寒兰、建兰等。经小二哥带领,夏叶儿知邱长生在春兰间。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但不论是第几次,推开这扇门,总叫她心悸不已。深呼吸,两手重重一推,欲吓邱长生一跳,却在见这一屋一人后,悔己不知趣。

那人隐在白烟后,隐在水晶帘后,和衣倚在罗汉床上,手执一本古籍,鬓角柔软银丝随书页翻动而一颤颤。听动静,抬首;见是她,眉眼温柔,一笑倾城。有说不出的静好。

夏叶儿呼吸一窒,亦回之一笑,指甲却深陷门框的木头里,甲床受伤,亦不觉得疼。她兴冲冲跑到他身前,献宝似的转一圈儿,神气道:“好看吗?”

他不惊不喜,也不知是自信自己的眼光,还是自信夏叶儿的身材,总之,温柔依旧,笑容依旧,淡淡道:“甚好”。

语毕,便放下书,拉她坐下,相对而坐,隔着张光可鉴人的红木圆桌。

小二哥战战兢兢地摆好酒具,退居一旁。始终低着头,明知上方有日月,却深怕被灼伤眼!

夏叶儿见他将方才自己用过的酒盏摆在她身前,心中一急,两手紧紧攥住衣裳,却面带微笑,低眉顺眼,强装镇定。

邱长生早看出她笑得牵强——这副姿态,他并不陌生,因他也曾做过百遍千遍。至于理由,她不愿说,他亦不追问。

撩起宽袖,为彼此斟满酒。顿时,芳香愈浓,夏叶儿闻着却觉得不及邱长生体香来的自然。

她直勾勾盯着身前一杯酒,眼里有藏不住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