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龙袍借了雪色,像是穿了一身孝服。

陛下笑了许久,后来又咳嗽了几声,可即便是咳嗽了,他仍是不肯停歇,最后笑的整个身子都佝偻了。

我皱眉,疑惑为何没有宫人来服侍,可回头看去才发觉。

寂静无人的殿宇,唯有我们而已。

许久之后,陛下喃喃道。

“子戎,我有愧”

我站在罗汉榻前,看着雪光如尘埃,迟迟回不了神。

陛下伸出手,将我拉到榻上,用极大的力气按住我,要我和他相对而坐。

“可我即便有愧,也从未后悔”

我颔首,怔怔点头。

“不后悔便好,微臣这一生,就有许多后悔的事,每每想起,都很锥心”

陛下垂下眼睫,低声道。

“锥心?子戎,你道什么是锥心?是母妃死在你面前叫你锥心,还是当时你被关在蛇笼子里时,我没有管你,叫你锥心?”

我抬头看向陛下。

“陛下,紫禁城过往种种,微臣已然放下了,于母妃,子戎尽了孝,于兄长,子戎没有悖逆,于社稷,微臣没有相害,桩桩件件,我并不锥心,若论及锥心,唯有崇然而已,彼时我没能想出法子保他性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跟前,至今仍觉痛不欲生,旁的,就再没有了”

陛下闻言只是笑,眸子里全然是我看不懂的神色,哀有之,痛有之,幸有之。

“也万幸,你还有个牵挂”

说罢,陛下起了身,一把将我从榻上拉了起来,直直向着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