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我恍恍惚惚回了璞王府,府中不见人声,唯有西厢还亮着一盏残灯。

我推开房门,侍书似是已经侯了我许久,此刻教习姑姑已经回宫。

我知道,她是要来找我说些事的。

许是见我面色不善,侍书也未急着开口,而是替我解了外衫挂好,又将早早预备下的热茶斟来。

“你已经是宫嫔,不必再做这些事”

侍书摇摇头:“往后再想给王爷斟茶,只怕也难了,如今能多做一回,便多做一回吧”

我抬头看着侍书,心中疲倦不堪:“相爷拢共在你这里放了多少信”

侍书从外厅拿回一只锦盒,将其打开后,里面是一沓厚实的密信。

“拢共一百八十五封,除却第一封是在喜兴街给我的,其余都是茉莉从城外葫芦寺拿到的”

“喜兴街和府中的眼线都是谁的人?”

“府中叫彩玉的侍婢是太后的人,喜兴街糕点铺子的老板,是御前的人”

我点了点头,看来皇上的手还没伸进璞王府。

哥哥他还是信我的。

我将锦盒里的信一封封拆看,侍书早早点好了火盆,以便我看完一封,便烧一封。

从前我是不敢看这些信的,我怕自己料错了乾坤,怕叶崇然当真是太后党羽。

更怕他接近我,只是为了将我捧上高位,奉为傀儡。

而今他说了实话,却又是一番悲哀到极点的实话。

他不是佞臣,他不想造反,他和我是一路人。

然而,他活不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