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若温和地弯起唇角。
艾嬷嬷称呼萧钰小少爷,自然是为了隐瞒他的身份,萧钰称她为阿姐,姜青若会意地颔首:“阿弟。”
萧钰道:“阿姐,我可以随你一道去云州吗?”
太子殿下的安全事关重大,姜青若面有难色,踌躇道:“阿弟呆在庆州不好吗?这里十分安全。”
“我听说了陆长史的事,他与白姑娘救了庆州百姓,”萧钰压下浓黑的长睫,一字一句小声道,“我敬佩他们,想和你一道为他们送行。”
他还年少,父皇薨逝,皇位被篡,这一切,都比不上从东都到庆州途中所见而震动。
百姓流离,匪盗作乱,而父皇昏聩,薨逝后无人祭奠,甚至还有百姓击盆庆贺,欢欣雀跃。
在庆州,他听说表嫂的兄嫂因为守护河堤守护庆州身亡,忽地有些明白了范太傅说过的话,忠臣良将,忠的是百姓,守的是百姓,所以百姓们悼念他们,怀念他们,而父皇在位,耽于作乐,闭目塞听,宠信佞臣,才导致傅氏篡权,江山倾覆,百姓唾弃。
他身为太子,只是具有皇家血脉,却毫无寸功,并不比别人重要半分,而陆长史与白姑娘这种一心为民舍己为人的人,才值得敬仰怀念。
他这条被李公公与表兄护下来的命,应当好好活着,皇位、复仇都不重要,他只想做一个于百姓有用的人。
希望有朝一日,百姓听到萧氏的名字,能够发自内心的尊崇爱戴,而不是厌恶憎恨。
“阿姐,可以吗?”
姜青若默了默,深吸一口气:“好,阿姐答应了。”
日头西移,薄云覆空。
沉重萧索的光影下,马车载着两具灵柩缓缓出城。
一路百姓夹道相送,有府衙官吏,有老幼妇孺,有先前投奔庆州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