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婉柔微微一愣。
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到云州来?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
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指引,就像她初到陆府便觉得亲切,初见姜青若便觉得十分眼熟。
白婉柔凝视着那双清冷的凤眸,沉默片刻,温声道:“郎君,我从昱州而来,先乘船行了几百里,再走陆路,一路走走停停,直耗费了大半年的时间。在路上,我和丫鬟遇到过土匪拦路,还被盗贼抢走过盘缠,见过不少遭受饥荒无家可归的嶙峋白骨,也看到过盼夫归家苦苦煎熬的村妇走出闺阁之中,我才发现世间百态,民生多艰。人在世间立足已是不易,各有各的艰难,看过世态,我已不是不谙世事的闺阁少女,亦不会纠结于一纸婚约。自我来到陆府,老夫人待我亲如孙女,良玉把我当做亲姐姐,陆府都是良善之人,我已经感受到莫大的善意。虽与郎君仅见过两次,但我也能明白郎君的心意。今日与郎君说清楚这件事,没有令郎君为难,我反倒安心,又怎么会心生怨恨呢?”
一个柔弱的闺阁女子,经历了重重艰难险阻,听起来便惊心动魄。
陆良埕的眼神微微一凝,注视她良久。
是了,民生多艰。
因为修建祥宁行宫,朝廷征用了云州城外数十万百姓做劳工,而田税也已经提高了三成,城内的富家府邸依然夜夜笙歌,而只消去城外走一走,便能遇到因半斗米卖儿卖女的村民。
这正是他近些时日所忧虑愁思之事,
他还有要事要做,不能耽于儿女私情,而白婉柔所思所想,令他肃然动容。
陆良埕站起身,郑重合袖揖下。
“姑娘实在令人佩服,以后姑娘想做什么,只要陆某能做的,一定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
白婉柔忙起身还礼,“郎君折煞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