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这茶楼开在关城。

说真的,全天下干服务业有两个地方最得小心,一个是京城,另一个,就是这关城的一亩三分地。

京城那是王爷多如狗,世子遍地走;关城倒没这么多凤子龙孙,可惜军中的大爷们,就比凤子龙孙们,还不能惹。

惹不起。

——所以那茶博士连着第五天瞅见某个人过来听书的时候,纵使那人穿的实在不怎么光鲜,他依然伺候的小心翼翼。

谁让这人谈吐气度皆是不凡,喝茶吃点心的时候嘴也挑剔,听书看戏时对戏文出处背后那些隐秘都是了如指掌,打赏的也干脆。

虽然他岁数不大,穿的也很不怎么样,但是谁敢说这不是某位游戏风尘故意穿成了这样来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的贵人啊?谁敢保证!

就越发服侍的谨小慎微……不过这位爷,您桌上的点心,下的是不是也……忒快了点儿?

心里面嘀咕着,茶博士拣了只天青色的平底瓷碟,他打开点心匣子挑了绿豆酥桂花糕核桃酥山药糕几色点心拼了半盘,准备再给那位换了桌上盘子。正走到一半却看见门外头撞进一个人来,约莫三十岁不到的岁数,一身青布长衫毫无装饰,只在腰间悬了块鲤跃龙门的白玉坠子。

这人来的匆忙,长相颇是斯文,步子却是极大,几步就到了那位年轻客人桌前,劈手将人当胸扯住。

“家里找了你那么久,你倒在这里耍!”

这话他说的声音极大,一时连台上的说书人都被吓了一跳,住口看了过去,屋里的客人们也纷纷站起望了过去,就更别提那冷不防被揪住了的年轻人。

他刚捡了一块松子糖,正尖着手指头打算把外面那层江米纸剥一个囫囵,这么被人一把揪住手顿时一抖,那块糖就掉下来落到腿上,又顺着前襟滚下去跌去地面,咕噜噜打了几个滚,也不知道究竟掉到哪里去了。

他颇可惜的“啊”了一声,用眼睛在地上找着那滚没了影儿的糖块,刚进来的那位本来脸色还好,瞧见他这番模样顿时真正动了气。手下一紧,他拽着人前襟衣服,直接将人从椅子上提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