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剩下我与秀秀两人,每年惠香忌日,偷偷烧纸钱与她罢了。

我只顾想着事儿,手里绣活不停,未曾注意苗秀秀许久不说话,与往日嘴里放炮仗的欢脱性子完全不同。

等我绣了只水鸭子,伸了个懒筋,瞧见苗秀秀两手不曾动一下,泪珠儿簌簌落下来,跟水帘似的。

我惊道:“哎我的乖儿,瞧这是怎的?好端端哭个甚么?”

慌的我忙不迭拿帕子与她擦。

许是我嗓门大了,外头听了动静,有人进了来。

苗大娘看着女儿,又看看我,为难道:“迎儿,你劝劝秀秀,咱与你苗爹爹没办法,媒人来说,那边要张黑漆欢门描金床做礼,多少要二十两银子,咱每拿不得出来,就找了门户,让秀秀进去做个丫鬟,两年后,我定想办法把她赎出来。”

我听了这话,心不觉更凉了。

前世我不曾记得苗秀秀有这一遭,难不成因是我回来,有变数了?

我道:“大娘,你是把秀秀往内宅送,还是伺候老爷少爷?”

无论哪一样,都不是好的,内宅若是在主母跟前,只要听话不作妖,多少能撑到家人来赎,若是伺候老爷少爷,没得人品的,少不得被作贱,毁了身子,到时怎的死都不知道。

苗大娘忙道:“不是,我都问清楚了,那户是新到咱们清河县,家中没得老爷夫人,只一位刚束发的少爷,为人甚少言语,身边嬷嬷说,想找个性子活泼些的丫头,就相中咱秀秀。”

苗大娘又道:“那老嬷嬷还说了,秀秀不做多少活计,每日只在少爷跟前伺候就成,我的儿,就当娘欠你这回,等你嫂子进门,娘一准儿让他们多做活赚钱,把你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