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抱腹蜷缩,双肩微颤,那副模样竟洗去了不少平时的凶狠戾气,看上去像某种脆弱的小动物。

“想从我这里得到中也君的那种温柔,是一辈子也不可能的。”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宰治这种时候要提到中原中也,还要拉出来和自己对比一番。太宰治不会解释,芥川龙之介也不会去想这些在他看来很麻烦的细节。芥川龙之介不想去想这些。他只觉得好痛,好难受。身体是,精神是,自尊更是。

他没有哭,毕竟眼泪这种东西和他不沾边,只是他眼眶边还是泛出了些雾蒙蒙的水汽,那是因疼痛而下意识生出来的,就像一个人打哈欠时眼中会流出一些泪一般,并不是他自己想哭泣所以才流出这些泪滴。

而此时,他用那双泛着水汽的眼睛看向太宰治,目光中有自责,也有些对自己哪里没做好又遭罪的疑惑,这两种情绪使他现在的目光竟有点令人不忍,心生可怜。

“太宰先生。”

一声虚弱如叹息的呼唤。

太宰治愣在了那里。

对视突如其来。

生着如垂耳兔般的两缕白发尾的少年蜷着身体,将头埋下至膝盖间并侧过一些,眼睛瞥向太宰治。

他用那色泽几乎黑到纯粹的瞳仁望着这个伤害自己的男人,若有若无的泪萤顺着眼眶线条闪动着白光。那精细的眼纹如絮一样轻飘飘地晃动翻舞,刻画出一个个没有具体形状的句符,像一些古诗里吟诵的相思酒,积淀入肠后就心酸地散开,无限地在体内和心中缄默地漫延,令太宰治忽然之间心跳加速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