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春他们早就闭起了眼睛,捂住了耳朵,不敢再去看屏幕上的惨状,有人则发出了一声复杂的叹息,那似乎是笹川了平的声音,又似乎是谁稍重的呼吸声。
镜头离远了死去的女人,她变得渺小,变得微不足道,融入了地铁遍布的……尸体中。
坐在座位上的,有人的喉咙被破碎崩裂的玻璃插入,对面的地面上全是他喉咙喷溅的血。有人的脸血肉模糊,皮肉翻飞的嘴唇上梅色口红的痕迹被染上正宗的血红,她垂落的手旁边,一把深色雨伞的柄以一个怪异的角度穿过了男人的腹部。男人口袋里的硬币滚落,叮叮当当地,停在了一个破损的近视眼镜前。
……地铁里——那或许不再是地铁,称为停尸房也不夸张——狰狞的和破损的尸体在椅子之外,到处都是。
带着小帽子的孩童蜷缩在母亲的怀里,事发之时被母亲紧紧地保护在自己身体下,她似乎根本没有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还在小声啼哭。
她一边哭一边推动母亲曾经柔软的手臂,想要听到那个以往总会响起的温柔抚慰,但没有人说话,回答她的只有母亲怀抱外静静流淌的血流声和地铁前进的声音。
哭泣的小孩在屏幕上停了几秒,镜头一转,画面从闭塞的地铁里来到了地面的马路上,那看上去原本应该更为旷阔,可在眼下里看着竟然拥挤起来。
各种颜色的车密密麻麻地撞到一起,远景里像是染色的蚂蚁拥挤,尖锐的鸣笛声交叠响起,但随即就被哭喊声压了下来。
路上的行人被失控的车轮轧下,信号灯在地震发生时不再能疏导交通,它在摇晃里倒下,来不及跑走的人被当中砸到,连呼救声都发不出。
屏幕前的人只能看见猩红的血从压倒的信号灯下渐渐蔓延,蜿蜒流淌,又渗入柏油路里,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而镜头逐渐向上,从平视到俯视,斑马线从中间向两边裂开,那场地震结束过后,中间的裂缝漆黑得像是地狱中的深渊。幸存的人用带血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甚至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就听见身边有人发出了,不可思议的绝望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