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好像一时说不清在哪里,但是在情绪被剧情起伏而牵动的时候,在看完全局感到荡气回肠的时候,一定感受到自己发自内心的对剧照人物舍生取义之举的认可。
这是每个人心中都有的良知。
如荧荧一炬,照亮此心。
那么梅长苏究竟是什么人?
好的,梅长苏没开挂,只是得道者多助。
可是这样一个深得人心的形象,真的就是架空历史的虚拟人物吗?
这让陈安隅想到一位历史上与梅长苏颇为相似的人:
他也是少年天才,家学渊源,内阁首辅称其有状元之才。
也是自小研习兵法,有经略四方之志。
也是入仕不久被朝中奸佞构陷,施以重责,死而复苏。
也是即在朝中为国效力,也在江湖中有众多拥趸。
也是后半生都拖着病躯,动辄咳咳咳。
也是极富军事才能,领兵作战计谋致胜。
也是到死前还在平复叛乱,平乱后病逝归途。
他所处的朝代,也是封建王朝开始由稳定逐渐走向危机和衰败,朝中争权夺利,而他却如暗室一炬。
他身后一朝君王对他的评价是:“两肩正气,一代伟人,具拨乱反正之才,展救世安民之略”
这样说下来,很多应该猜到了。
没错,就是明朝一哥王守仁,心学创始人。
阳明自身之道德、功业、文章均已冠绝当代,卓立千古。在宋明学者中,乃莫与伦比。
阳明先生心学所传达的思想极其精妙,我浅薄学习实难窥豹一斑。既然在说琅琊榜,就只挑这里的人物和台词来谈谈自己的理解好了。
考虑到有人没接触过心学,先拣三个要点来说。
一是“知行合一”。既然合一,那么真知即所以为行,不行不足以谓之知。如好好色,如恶恶臭,闻恶臭属知,只闻那恶臭时已经自恶了,不是闻了后别立个心去恶。这是人的道德觉察。
二是“致良知”。去人欲,存天理,人心即是天理。良知就是是非之心,知是心之本体,只要此心不为私益所阻碍,就是致知。就像言侯那一句“愿意”,不论利弊,只论是非大意。
三是“事上磨练”。心学就是要我们去修炼自己的心,在事上磨练,而不是没事时空谈心学,遇到事比谁都慌。修炼要从内求,而不是向外求。修炼得内心明镜,无物不照,遇到任何事自然有对应计策。
在谈论梅长苏是否符合这几点之前,先谈谈其他几个人。
梅长苏的b面:夏江与梁王
夏江和梁王是剧中的大小boss,之所以跟梅长苏不在一个阵营,都是一个原因。
这个原因分别被俩人的老婆点明了。
先是夏江,也算是有勇有谋,这方面跟梅长苏也能正经过上几招,但是最终还是上演“铁窗泪”,还被自己老婆当成反面教材来教育孩子:
持心不纯,心被私欲所蒙,无法看见心中的天理、本心之善念,单有计谋与权势,终究不得善果。
梁王呢?
从头到尾,从祁王到靖王,始终都少不了猜忌。他坚持说皇帝的宝座让他变成这样,实则是对皇权的极度依恋和极度保护,让他也看不到心中对是非善恶的判断。
或者说,梅长苏就没有私欲吗?他不也是一心昭雪吗?
是的,但是他昭雪的起因,并非为了自己的名利前程,所以他的最终所求就到昭雪为止,再没有多一步的私下要求:不求重返朝堂、不求位高权重、不求恢复身份。
孰是孰非已然大白于天下,于愿足矣。
而梅长苏的A面:靖王与飞流。
飞流看似是个贴身萌宠+僚机,在我看来还有深意。
他就是一颗至纯之心。良知只是的是非之心,是非就是个好恶。向飞流这样一切不讲利弊全凭好恶,像是物理里绝对光滑表面,一个不切实际的极端模型。
梅长苏没有劝住靖王去救卫铮,同时也未自己劝服不住自己而懊恼的时候,飞流直接回了一句“不用”。小苏苏立刻领悟,是自己想多了。
但毕竟,飞流是个极端的例子。与之很像的,就是不那么极端、但也很典型的犟驴子靖王。
心是纯善,但磨练太少,做不到知行合一。明明知道意气用事如以卵击石,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只有穷尽事理,才能充分发挥天性。他比梅长苏缺的,恰是心中没有足够的良知,这良知需要从外面包罗万象中求取,实践笃行,格物致知。而不能约束自己、任情恣意,也是因为不能从我们内心的良知上精细洞察天理。
于是小苏苏第一次发飙,就大骂他没有脑子。对于一向敬守此心,惊雷崩于前而不改于色的小苏苏而言,这是难得的一次情绪失控。
要知道,之前靖王一次次质疑他的人品,他也不曾恼怒,该献策献策,该讲理讲理。
先是犟驴子靖王误以为梅长苏以郡主当棋子来兴师问罪立规矩,小苏苏并不为自己辩解,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靖王知道该怎么做。
然后是犟驴子靖王误以为梅长苏献策炸毁私炮坊来构陷太子,小苏苏也并不恼怒,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想好下一步还要做什么。
这些只是权谋吗?
那么再看梅长苏的权谋与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