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小雨猛然一惊,睁开惺忪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眼角的余光瞄到一位瘦高个少年正笑眯眯盯着自己,手还在自己的肩头推了推:“风小雨师傅,时间到了。”
“石守仁。”风小雨手臂按着床,慢慢坐起来,望了望窗外,路灯昏黄,偶尔驶过的汽车声更加衬托着黎明前的寂静。风小雨伸了个懒腰:“天还早着呢。”
“吴浩师傅让我三点钟来叫你。”石守仁从床边的衣架上把风小雨的衣服拿过来:“他让你别忘了采办宴席的原料。”
饭店采购原料和小家庭不同,大批量进货,都是提前整理好清单,第二天天不亮到菜场批发,一来货源充足,价格便宜,二来也可以保持原料的新鲜。一般饭店都有专门的采购人员,但高档宴席需要的原料比较考究,有时候也由主事的厨师或厨师长亲自选购。
“吴浩师傅不和我一起去吗?”风小雨一边穿衣服一边疑惑地问。
“他昨晚说酒喝多了,今天早上起不来。”石守仁拿着买菜的清单:“他让我和你去。”
“老滑头。”风小雨嘟啷着起身下床:“我第一次接手宴席,而且是规模巨大,他居然一点也不帮忙。”
采购的事一直由吴浩负责,风小雨毕竟还嫩一点,对师傅的依赖让他心里踏实,昨晚多喝了几杯,索性睡个好觉放松一下,等天亮上班的时候好好准备宴席的初加工。没想到吴浩竟然在这时候撒手,搞得风小雨措手不及,心里略显慌乱,连衣服的扣子都错了位置,石守仁慌忙帮他重新扣好。
“或许吴浩师傅真的累了。”石守仁露出质朴的微笑,轻声说道:“吴浩师傅一向在原料方面要求严格,他这么做是对你最大的信任。”
“瞎扯。”风小雨迅速穿好鞋,整理一下衣领,用木梳胡乱在头上挠了几下:“他想诚心看我笑话也说不定,我偏不让他看。”
“我们走。”风小雨一拉房门,语气果断利索:“我要让他瞧瞧,老和尚老了,小和尚照样念经。”
其实风小雨也明白吴浩的心思,任何一个孩子在父母的呵护下,永远长不大,徒弟也是如此。据说老鹰在孩子长大以后,会把他们从半空中狠心扔下来,虽然有的会摔死,但大多数学会了飞翔。吴浩就是老鹰,他毫不犹豫地把风小雨推上独立承办高档宴席的舞台。但对吴浩的良苦用心,知道归知道,内心的抵触就是另一回事了,如同孩子明知道父母的疼爱依然会反感一样,风小雨对吴浩忽然让自己站在风头上还是很不高兴,但这样更加激起他心中勇往直前的野性,或许吴浩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
风小雨没有骑摩托车,一部分原因是路滑光线暗,另一方面菜场离得不是很远,原来还是骑脚踩三轮车,今天风小雨看天色尚早,空气还特别清新水灵,干脆步行,顺便活动一下手脚,并且清醒一下还有点睡意的脑袋。
“石守仁,你现在跟谁学徒?”风小雨起得匆忙,只穿一件上衣,在雨后的冷风吹拂下有点冷,不由得小跑起来。
“我们哥两跟张艳红师傅。”石守仁身体还挺结实,小跑着说话丝毫没有一丝停顿:“你要是回家常菜馆我们就跟着你。”
“师傅虽然重要,更重要的是你自己。”风小雨笑着说道:“我许多本事也可以说是偷学来的,平时要多加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