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小插曲,他们又说起了现在外面的状况,好像都咽不下这口气来,尤其是想到大家各自分别在即,却最后吃了这么一个暴亏,遗憾和懊恼的心情溢于言表。听大家说这说那,我心里相当不舒服,总觉得这都是我所致,脸上的神情也黯淡下来。
陈觉看出了我的沮丧,摆手止住他们,然后对王春毅说:“你不是要去撒尿嘛,怎么还回来坐下说个没完了呢!”
“诶呀,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尿把鸡巴都要憋硬了……”王春毅高声说着,急忙再次起身去厕所了,众人也是哄笑一片。喝得脑子有点晕的我也站了起来,喊住王春毅要跟他一起去厕所,也想顺便跟他聊两句。
站着厕所撒着尿,王春毅眉头紧锁,似乎有话跟我说,却又不好开口似的。对他的想法我也能猜出一二,故作平静的笑了笑,开口道:“咋地,有啥话袄?”
“也没啥……”王春毅闷声说,“意哥,我咋觉着咱们这些人要散了呢?”
“说啥呢啊你,咱们都是这么长时间的兄弟了,散啥啊?不就是以后不在一个学校了嘛,常联系就得了呗。”我安慰道,不明白有些单细胞的他怎么这么悲观。
他却叹了口气说:“本来我也是这想的,可有了上次台球厅的事儿,这打击实在太大,老实说,现在不少人都怕了,真等大伙儿都去了新学校,我怕……”他没往下说,但我很清楚,他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随着时间和环境的改变,也许我们这些人之间的关系真的也会跟着改变。
“意哥,你知道我最怕啥不?”王春毅若有所思的说,“我最怕的是以后,咱们原来的人会有人去跟孟飞那头,现在孟飞那帮人太出名了,这一带的学校也到处都有他们的人,到时候保不齐就有打不过他们的就跟着他们了。”
总说思想简单的人说出的话也最实际,王春毅一语就道出了即将面临的最大难题,挑了我脚筋、废了夏临,这两件事儿已经众人皆知,孟飞也俨然成为我们这个年龄段里最出名的风云人物。尽管我曾经在饭店里打得他满地找牙,可那是关上门的事儿,外面哪会有人知道,就算我说出去,别人也得以为我是在吹牛逼。
如果真有兄弟以后迫于孟飞那伙儿的强势而倒戈,那也是人之常情,人总是要先自保才是,更何况谁也没有对谁绝对忠诚的义务,但那样的场景却是让人在情感上很难接受的。
“放心,告诉兄弟们,以后上学有事儿就吱声,你们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肯定尽力帮忙!”我很坚定的说,想给他一些信心。
听到我这话,王春毅竟然只是莞尔一笑并没有回应,可他那笑容却有些刺激到了我,我甚至觉得他那笑里还带着对我的不信任感,就好像觉得我是在跟他说场面话而已,或许其他人也都跟他是相同的心情吧。
从厕所出来往回走着,王春毅不时揉揉身上的伤,边走边对我说:“意哥,其实上次在台球厅是我干仗最猛的一次,我总觉着那可能是咱们这些人最后一次和孟飞他们大干了,我特别想赢,哪怕他们当时那么多人围咱们,我也是这想的!”
王春毅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相当认真,眼睛里也写满了失望,仿佛这一架已经让他们这些以后要在西区各学校上学的人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我心情复杂的听着,却没法回答他,我有些后悔自己怎么背负了这么多的责任,我的所作所为竟然早就影响了我们这些人的贵贱荣辱,而我的失败也将造成十分可悲的后果。
我仿佛都能看见他们这些人在未来,不管是在学校、街上还是什么地方,被孟飞那儿的人欺压、嘲弄的场面,而我对此却无能为力,我甚至担心会有人重蹈夏临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