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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六台中巴在赵长生的带领下,来到了边城的烈士陵园。

青山有幸埋忠骨,此烈士陵园背靠青葱翠绿的石山,面向平川,有小溪于山脚潺潺流过,依山傍水,风水不错。拾梯而上。一排排长卧形烈士墓穴整齐有序地排列于山岚之间。

陈明达和潘兆维抬着一个花篮,另外两位配少将军衔的将军抬着另一个花篮,他们迈着整齐的步法,向陵园前的纪念碑敬献了花篮。老兵们面向整个陵园面向陵园里一千多名牺牲的烈士,静默了三分钟。

烈士的墓穴为水泥堆砌的长方半圆拱形,每位烈士的墓穴前都立有一块黑色的花岗石牌,上面刻着烈士的生辰和牺牲的年月,烈士的生辰各不相同,但牺牲的时间都几乎一致,都是1979年2月和3月这两个时段。

一营三连牺牲战友的墓地在山坡的中段。方明的墓地居首,其他将士的墓地一字排开。陈明达把手里的鲜花放在方明的墓前,点燃了三根烟,插在墓碑前,然后把一瓶茅台绕墓穴倒了一圈。

陈明达说:“老战友,我陈明达今天来看你了,一眨眼又有几年没来看你了,别怨老陈,自从到了北京,事情多了,有时候还真是身不由己,脱不开身。今天,我把你的女儿和女婿都带来了,让你看看,女儿都这么大了,我们后继有人,你放心好了。”

陈明达招招手,说:“方芳、志远,来给你爸爸磕个头,让他也看看你们。”

杨志远和安茗双双在烈士的墓前跪了下来。安茗叫了一声:“爸!我和志远来看你了。”

方明烈士的墓牌清晰地刻着:方明:19470525——19790226,战斗英雄。

方明爸爸牺牲的时候还不到32岁。方明军校毕业,是那个小渔村第一个考出去的大学生,杨志远心想如果没有那场战争,方明爸爸会不会也和陈明达爸爸一样,成为一名威名赫赫的将军。杨志远的心一阵阵地抽搐,眼睛一片湿意。而安茗早就伏在方明爸爸的墓上哭得梨花带雨。

老兵们在三连战友的墓地前,三三两两,席地而坐,喃喃自语,一时间,三连这一排的墓地,香烟渺渺,酒香阵阵。

三排长的墓穴紧挨着方明,潘兆维靠在三排长的墓上,抽着烟,红着眼,说:“排长,我又来看你了。老伙计,我现在一想起你们就怎么也睡不着。烟瘾是越来越大了,现在和你只怕有的一比啦。”

杨志远顿时明白,原来那天在机场通往市中心的中巴车上潘兆维说的那个‘他们’竟然是这些长眠在此的战友。

这一刻,山河为之动容,天地为之失色。

陈明达带着杨志远顺着墓地一个个地祭拜。

陈明达一一介绍,说:“这个是小广东,这个小四川,这个是小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