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瑾不知他是何意,可凝望着祢衡的眼神,她明显感觉祢衡成长了许多,孔融无疑是个良师益友,有他在祢衡身边,祢衡便不再需要自己的引导,或许送君千里,终须经此一别。
郭瑾嬉笑摇头,直说祢衡作甚如此矫情,千山万水,总能有重逢之日。
祢衡见她不欲多言,也便将挑明的欲望,深深压抑在心底。
无论男女,郭长珩就是郭长珩。
……
眼瞅着大变将至,郭瑾思虑着此计不知成败、难论祸福,将法正与祢衡送走之后,便守株待兔,静候华佗回家细谈。
华佗不知是当真挂念旧恩,还是本身无处可去,听闻郭瑾所言,华佗更是长叹几声,说什么人生也漂泊,自己既受郭郎恩惠,今后理应听凭差遣,荣辱与共。
郭瑾惭愧应下,思及如今曹操已将献帝奉迎入许,便提议华佗先行离开徐州,前往许昌拜见荀攸,只说自己是郭瑾好友便可,对方听闻此言,定会为他安排好住宿吃食。华佗爽快应下,不日亦跟着动身离去。
许是空院夜更幽。
少了祢衡的聒噪折腾,郭瑾只觉夜晚格外静寂悠长。想着兄长尚在夜读,无人会目睹自己的狼狈之态,郭瑾遂手脚并用,艰难却平稳地爬上自家庐顶。
仰观银河,方知星汉缥缈蔚丽。她似乎许久没有静下心来,好好观察一下四周的景象了。这种铺天盖地的灿烂星河,如今却是自己独享。
如此想着,郭瑾只觉身上一暖,有人贴心为自己盖上一层毛绒毡毯。
郭瑾诧异侧首,兄长不知何时结束了夜读,此刻亦爬上房顶,就这般不声不响地与自己并肩仰躺。他的右手垫在头下,左手牵起郭瑾的手指,目光却落于繁星之上,故意不去理会郭瑾的凝视。
郭瑾面色微红,任他同自己十指交握,热度却顺着手指,一路延伸至耳畔,烫的人几近疯魔。郭瑾咽了咽口水,故作云淡风轻地别开视线,本以为两人要这般沉默下去,兄长却蓦地沉声开口:“待回到许昌,我定要做一件事。”
他的声音轻轻柔柔,就如鸦羽扫过心尖,郭瑾忍不住好奇回问:“何事?”
郭嘉并不直接回答,他的视线顺着闪烁群星,复落到两人紧紧交握的双手之上,心底满是夙愿终将得成的欢喜。
“阿瑾到时自会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