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瑾随意拿起身侧的铁剪,漫不经心地剪弄灯花,灯花一明一暗,郭瑾心中猛地生出一计。
夜深露重,曹嵩正于席上安睡。
忽闻帐外马声嘶嘶、铁胄相击,曹嵩心惊胆战,忙披衣而起,疾呼曹德何在?
曹德自帐外远远应了一声,曹嵩探首向外瞧去,只见营地之中灯火通明,火把接连映照,似要将夜幕烧红。
曹嵩瞥见儿子身影,疾步上前,捧住儿子的双手,“何事如此惊慌?”
曹德缓下乱窜的呼吸,温声劝慰道:“今夜有贼人欲劫掠队中辎乘,幸得巡守发现及时,这才将贼人赶走,现下是在排查可有漏网之鱼。”
曹嵩闻声大惊:“财物可有丢失?”
曹德拍拍父亲的后背:“儿已清点妥当,除三辆载物辎车外,其余皆无变动。”
曹嵩若有所思地颔首应下,随后便仔细穿好身上的外袍,困意彻底消散,反生出几分后怕之感。
贼人凶悍,若无张闿一行,单凭自己所携护卫,定不能安然度过此夜。丢财事小,图财害命才是人性之恶。孟德所言,或许不无道理?
可若要他直接抛弃所有辎重,他又委实不忍。正纠结间,不远处传来一道温润动听的男音,“曹公安好?”
曹嵩抬首望去,对方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荼衣玉冠、清澹和雅,无论是从五官还是气质,似乎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样飘若仙人的公子,莫非亦是那张都尉部下?曹嵩在曹德的搀扶下,转身回道:“老朽无碍,有劳公子挂念。”
郭瑾闻声更为恭顺:“曹公无需多礼,瑾与令孙曹昂相交多年,亲如兄弟,曹公自然也是瑾之长辈。”
自称为“瑾”,且与昂儿早就相识?曹嵩倾身握上郭瑾的素手,言语间不乏激动之意,“君便是阳翟郭瑾?”
郭瑾颔首称是。
曹嵩连忙将她拉进帐内,又遣曹德备些茶汤提神,这才从诛董大事到与曹昂相交经历,事无巨细,与郭瑾唠叨掰扯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