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尔却是根本顾不上阿方索和福金两个人，回头就扬声喊到，“急救电话，急救电话！”

原本还站在后面的艾伦大步大步就走了过来，此时他也顾不上思考刚才和雨果的小插曲了，立刻就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随即就转身走向了驾驶室，显然是打算让船长迅速把游艇靠岸。

雨果看着眼前在轻轻抽搐的佩德罗，内心深处的恐慌却是开始弥漫开来，不是因为担心佩德罗出事，而是脑海里居然浮现了张小夜去世之前的画面。

当时张小夜也是如此，整个人神志不清地躺在雨果的面前，满头的汗水让他看起来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身体冰冷得像是石头，缓缓地在黑暗之中沉溺，那双漆黑的眸子徐徐扩散开来，所有的神采就好像退潮的潮水一般，一点一点从眼睛里消失。

这种似曾相识的画面让雨果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双手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他甚至不敢去看佩德罗的双眼。虽然脑海里残留的一丝理智告诉雨果，佩德罗也许是因为刚才和福金打架这才受伤了，也许是因为喝酒过量这才导致了呕吐，也许跟毒品没有任何联系，但雨果却还是没有办法压抑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慌乱。

雨果的视线就好像是暴风雨中疯狂砸落在玻璃上的水滴，恐慌地不断逃避着，但还是渐渐地朝佩德罗看了过去，尼尔、阿方索和福金的喊声都逐渐变得模糊，渐行渐远，佩德罗那张死白死白的脸孔占据了雨果的所有视线。

佩德罗那双深棕色的眸子正在逐渐消散，就好像是流沙一般，颜色变得越来越浅，那瞳孔深处的灵魂彷佛正在被撕裂成无数碎片……这场景是如此熟悉，熟悉得让雨果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他直接撞开了旁边的尼尔，一下就抓住了佩德罗的衣领，用力摇晃了起来，“佩佩！佩佩！醒醒！见鬼的耶稣基督，你快点给我醒过来！”

“雨果，你疯了！”尼尔一把就抓住了雨果的肩膀，如果佩德罗是在打架过程中受伤导致内出血的话，这样剧烈的摇晃只会成为佩德罗的催命符，尼尔焦急地试图阻止雨果，但却被雨果用力往后一撞，就直接摆脱了。

“佩德罗！你快点醒醒！”雨果却根本听不见其他声音，狠狠地摇晃着佩德罗，那带着牙齿碰撞的声音几乎是从内心深处挤出来的，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着，就彷佛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风帆。

阿方索和福金此时也停止了打斗，看着陷入疯狂一般的雨果，迅速涌了过来，“雨果，住手！住手！”

可是雨果却死死抓住了佩德罗的衣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充斥着血红色，就好像魔障了一般。这样的雨果是如此陌生，前所未有的陌生，那种疯狂、那种执拗、那种着魔，让雨果看起来像是截然不同的一个人，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受到恐惧，这居然让阿方索、福金和尼尔三个人都愣住了。

就在此时，佩德罗居然发出了呻。吟声，似乎是被雨果晃醒了一般，徐徐睁开了双眼，一脸茫然而朦胧地看着四周，然后那已经失焦的瞳孔开始重新聚集，但却突然眯起了眼睛，就好像对眼前的光线不适应一般，他甚至抬起了右手遮挡住了自己的双眼，试图避开光线。

但问题是，此时甲板上的灯光根本不算刺眼，只能算是勉强看得见而已。

看到佩德罗的如此动作，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阿方索焦急地询问到，“佩佩，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佩德罗又低低呻。吟了几声，尝试着伸伸懒腰，好像是刚刚睡醒一般，又好像是因为肌肉酸痛而不得不舒展一下身体，“不，我没事……刚才发生了什么？”佩德罗开口说道，那嗓音却好像砂纸在泡沫上摩擦一般，刺耳得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