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禅师早就猜到了她会问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撑着身子坐起来答道:“下令杀你们的是冯永昌,如今的司礼监掌印太监。”
“为何?!”
“为了权力,也为了仇恨……咳咳咳。”
禅师捂着拳头又咳了几声,“冯永昌出身贫苦,好不容易终于娶妻生女,又被朝廷征召入伍,等回到家乡时,妻女早已饿死路边,于是他便想跳崖,死了算了。”
“但或许他真是福大命大吧……那日贫僧刚好路过,便将他救了。”
说到这里,禅师满是皱纹的脸上显出一个悲伤的笑来,好似悔不当初。
“见他走投无路,贫僧便邀他同去京城,借此开解……后来的事便如你们所见,他入宫当了太监。”
闵洛姝终于忍不住插嘴道:“你当初就不该救他的,师父!”
“我佛慈悲,不舍众生……”一行禅师苦笑着摇摇头。
“不过贫僧的确万万没想到,冯永昌能爬到那个位置……征兵政策是你们父亲提的,于是他便将家破人亡的仇恨,转移到了李鹤立身上。”
“而之后鹤立也联合周生元,一直在暗中搜寻东厂的罪证,突然某天,真叫他们查到了一件惊天动地的秘密。”
游光蒲眉头紧蹙,隐约间猜到了这个秘密是什么。
“冯永昌……他在暗中豢养军队!”
“啊——”
闵洛姝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惊地一把拽住了游光蒲的袖子,“他莫非是想要……?!”
起兵造反。
空气一时凝结了,没有人说出这四个字,但一切已昭然若揭。
“所以我们全家……便是被冯永昌的人马所杀,是吗?”消化完刚才的话,游光蒲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正是。”
禅师长舒出一口气,朝旁边的老妪招手示意,“去把东西拿来吧。”
老妪见状,从屋内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卷轴,缓缓展开,游光蒲定睛一看,那上面画着一对年轻的男女。
意气风发的男子正在为温婉贤淑的妻子描眉,好一副珠联璧合,伉俪情深的场景。
游光蒲忍不住走过去抚摸,眼泪一步步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