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讲杨万里带她骑马,讲她偷摸着去长春院,结果被李愈给逮了回来,又或是讲父亲如何训斥那些谄媚的官员,母亲煲的汤如何好喝云云……
她企图将一整个京城塞进信中,让寺中的妹妹同她一起长大,一览这广袤天下。
而在她妹妹八岁那年,她第一次收到了对方寄来的回信,那笨拙的字迹只有几行,写的正是养在罗廷寺中的那株文殊兰。
“师父说,文殊兰马上要开了,姐姐,你会过来看吗?”
游光蒲还记得收到信时自己激动万分的心境,只是当十年后她终于能兑现诺言,接妹妹回家的时候……家已经不在了。
“唔唔……唔……”
胃部突然一阵翻涌,游光蒲掀起车帘,呕吐不止。
……
虽然在最后一刻,游光蒲机智地吐在了马车外面,但贺晏清的脸还是难掩的一片铁青。
也许光是想到呕吐这件事,就足以让这位洁癖的指挥使感到污秽缠身了。
而始作俑者的游光蒲,只得努力缩着身子,蜷在车角,不时委屈巴巴地朝贺晏清看上一眼,似乎在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要换在平时,这人不光会被踹下马车,估计命都难保。
但也许事态特殊,又或是别的什么,贺晏清竟耐住了性子,只拿出了贴身的手帕,将其整个盖在脸上,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两人就这么一路安静地待在车里,直到行至夜晚,车夫来报:
“大人,驿站到了。”
贺晏清这才取下手帕,吩咐道:“……嗯,辛苦了,今晚就在此歇脚吧。”
游光蒲掀开车帘,朝外探视一番,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驿站大门。
越是靠近京都的驿站越是豪华,常备的马匹高达30多头,还配备了临时的监狱,同时接待几十个宾客都不成问题,即便是王侯过来下榻,也不会有失体面。
车夫先一步进去通报,两人下车整顿了一下队伍,不多时,便有驿丞出来迎接。
“贺,贺指挥使,”见到贺晏清,驿丞急忙跪地扣头,行顿首礼,“奴才不知大人前来,多有怠慢!”
“无妨。”
贺晏清已经大步朝驿站内走去了,驿丞连忙起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