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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总!邱作栋的电话接通。”他办公桌前的一个中年人举起电话。

邱作栋是商务部条法司巡视员,位不见得多高,但是隐形权利堪越一省之长。外资能否进入中国市场,商务部条法司的意见非常重要。如果招呼不周全,华夏的条条框框里随便挑一条就足以刁难对方一个月。如果招呼周全,程序就会走得非常顺利。

说起来,他和邱作栋打交道的年头不短,可谓“合作愉快”。但是此一时彼一时,郭正海比任何都明白雪崩效应。他之所以找邱作栋,一是因为邱的胆子大,爱钱;二是因为邱家的根基深厚,也许不至于太怵汪小山和他背后的俱乐部。

早已摸透了这一层次领导的心态和脾性,如何与他们打交道简直是门艺术。因此郭正海没有马上进入正题,而是东扯西拉几句,开始暗含机锋的语言较量。

他需要现金,急需商业部许可他出售股票。但是邱作栋干脆利落地回绝,不可能。至于原因,郭正海不想问,邱作栋也没说。然后郭正海将话题扯到第二主题上,他需要融资。

说起来怪,听起来也怪。一个企业家融资不找银行,去找商业部的官员,岂不是笑话。其实不然。因为邱作栋的巨大外资人脉,他身旁会集着一个小型掮客团体。当初他的龙隆顺利在港上市,幕后运作推手正来源于这个团体。

两人几番交战下来,郭正海嘴角直抽搐。最终,他明知道这是个漩涡,但是他还是要硬着头皮走下去,无奈地接受了对方的条件。

对他来说,不过是从多了一个小漩涡罢了。正要吞噬他的这个巨大漩涡已经让他欲罢不能。此时的金钱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货币符号,而是一种手段,一柄杀伤力巨大的利刃。可以伤人,也会割破自己握刀的手。

终于,他疲惫地方下话筒,伸手揉了柔眼睛,一双血丝暗透的眸子徐徐扫向沙发上的三个男人。

这三个人,一个是他的胞弟,一个妹夫,一个堂兄。郭氏家族的元老,也是董事会成员。只不过他向来反对他们参与管理企业,每月发薪水高分红。因为,他的亲人实在不是干事的料子。寻常总躲着他,过着包二奶,赌博等声色犬马的日子。

“你们想对我说什么?”郭正海又揉了揉眼睛。自打昨晚他接到消息后,已经十几个小时未曾闭眼。

“大哥!咱不斗了行不?”胞弟嗫嗫道。

“为了什么?”

“为郭家。”堂兄壮着胆子,大声道:“你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拿整个龙隆去赌。我也心疼泉昌,可是,整个龙隆几万员工,我有我的家人,你弟弟妹妹……都要过日子啊!”

郭正海不怒反笑,他鄙夷的看着他的亲人们。这群人在他的羽翼下过着华夏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房子,最好的车,最美的女人,一群目光短浅、猪狗不如的东西。

是的,他们都为了自己,只是为自己而已。光是这个理由,就够理直气壮和光明正大了。可是,他们忘记,龙隆是我的。我也要为自己。他只想好好为自己而活一回而已。不管是轰轰烈烈也好,或是以悲惨收场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