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天知道刚才虽然胜了一场,但三四百人战死,对于目前圣陵禁区最大的部落孛延部来说并算不了什么,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仍然无法扭转局势,拿着望远镜在石堆的空隙里一直望着孛延部的动静,准备着应付他们下一轮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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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的是,一直过了半个小时,孛延部都没有什么动静,然而,越是这样,张浩天心中越是忐忑,因为他明白,如果孛延部人硬攻,塔塔罗部战士只要紧缩防守,有平台前的斜坡之利,再加上刚才缴获的四五十枚手榴弹,这场战斗甚至有可能拖到天亮,但是,他无法去预料巴颜德勒黑准备了些什么样的进攻计划,而巴颜德勒黑也不会想不到莫尔根部有可能会派兵来援,不急于进攻,必然会别有计策。
无法预料,只能默默等待,这时,北面右侧谷顶的枪声与爆炸声一直未绝,显然战斗比南边激烈,乌恩其经验丰富,伊德勒旭日干都是极勇猛的战将,手里面有三个塔塔罗部战士梯队,如果和自己一样紧缩防守,也没有那么容易被敌人消灭,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很有可能是巴颜德勒黑带领孛延部人进攻南谷,而伊泰部人进攻北谷,两者相较,无疑是自己受到的压力会大一些。
正想着,就见到孛延部那边有了动静,只见十几名大汉杠着一根长长的东西从谷底的石级上来,没一会儿,又有几人杠着一个四方形物事跟着,那物事还带着轮子。
孛延部人杠上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放在离平台三百米远的地方,然后开始搭建起来,嘎尔迪在张浩天的旁边用红外线望远镜瞧着敌人的情况,忽然发出了一声长叹,道:“王爷,看来我们塔塔罗部终于还是在劫难逃了。”
张浩天知道对方正在搭建的东西必然非常厉害,道:“那是什么?”
嘎尔迪道:“是攻城用的抛石机,如果他们用石头还好一些,就怕用火皮囊,这火皮囊是用牛肚晒干制成,里面灌满了燃油,外面再浸上一层,点燃后用抛石机扔出来,一砸到地上,数米之内便会成一片火海,我们在上面根本没有躲的地方。当年攻巴达托塔城的时候,孛延部的人就用过。”
张浩天明白,这抛石机必然是孛延部的人准备用来攻击正面谷口的,自己弃守谷口,他们就推了进来,现在拆下在谷顶重新搭建,那就是要逼得塔塔罗部人再无藏身立足之地。
抛石机极是沉重庞大,一时半会儿搭建不起来,但是,如今的张浩天只能有一种选择了,那就是舍弃平台,率领所有能够战斗的塔塔罗部人冲出去与孛延部人硬拼,这无疑是自杀性的行动,可是,勇敢的战死,总比留在平台上被活活的烧死强。
咬了咬牙,张浩天便下了命令,所有的塔塔罗部人准备冲锋,哈日瑙海与嘎尔迪立刻各自去布置,虽然塔塔罗部人必死无疑,但在临死之前,也要让敌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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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平台上的塔塔罗部人都接到了将组织最后冲锋拼死一战的命令,除了一些年纪幼小的孩子,没有人露出畏惧之色,从巴达托塔城被攻破的那一天,塔塔罗部人开始四处流浪起,他们就与死亡打交道,当这一天最终来临,大家早作好了要为部落殉身的准备,不过,就连七十岁的老婆婆也拨出了一直备用的弯刀,将为塔塔罗部的荣誉而战。
张浩天知道这将是一场多么悲壮的战斗,想到自己终于没有让塔塔罗部避免被消灭的命运,心中充满了对族人的愧疚,也充满了对父母祖先的愧疚,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和自己的族人生死与共,哪怕是在另一个世界,也要和他们在一起。
这时张浩天再一次向着阿茹娜公主走去,她不属于塔塔罗部,不属于这里,完全没有必要陪着塔塔罗部人一起殉身。
阿茹娜公主一直站立默默地注视着张浩天,似乎知道他要来跟自己说什么话,张浩天刚到她的身边,就道:“哈丹巴特尔,你是不是又想来劝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