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行上下牙“咯咯”地碰在一起,还有劲儿骂人:“说他么多少遍了,别喊我卿卿!”
看起来蛮暴躁的。
陈华向他招手,对方知行刚才的演绎不太满意:“小方,你情绪不对。”
“我明白这段时间颠来倒去拍摄你可能有点错乱,但是我必须要提醒你,这个时候的郁然还没有生病,他对人生的希望并没有完全丧失。”陈华说,“郁然的亲妹妹马上要生孩子,他不顾一切,就算没人帮他,爬也会爬到医院去,但是在你刚刚的表演里,我看到的是一个自暴自弃的焦虑症患者,那不是现在的郁然。”
方知行点点头,飞速调整自己的情绪。
“休息五分钟再来一条,不要着急,记住你现在没病。”
雨戏本来就不好拍,尤其这种暴雨,人在里头眼睛都睁不开,还要通过细微的面部表情让观众体会到人物的不同情绪,对演员的考验很大。这场戏从晚上八点拍到凌晨一点,陈华宣布这条过了之后,方知行脸都木了。
洒水车终于停止工作,工作人员踩着水过来拥抱他,冻僵的身体被数不清的胸膛烘热,方知行咧嘴露出微笑,耳边炸开声声欢呼:“杀青快乐!!!”
不敢相信,方知行头脑发热接下的戏竟就这样结束,三个月相处,从陌生到熟悉,剧组像一个温暖的大家庭给予他许多支持与鼓励。
渐渐地,蜂拥的人群向两边退开。
钟思远一身西装革履,应该是直接从b组过来的,他捧了一束血色蔷薇,冷淡惯了的眼睛被鲜红的颜色浸染上暖意。
他把花送给方知行,低声说:“杀青快乐。”
方知行抱着花傻笑两声,仰着脸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啊?”
“蛮久了。”
钟思远是在陈华第一次喊“咔”的时候到的,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默地注视着方知行一次次被风雨侵吞,一次次在雨中茫然无措。
他看着那个在大雨里求告无门的郁然,拍戏四年第一次将剧情与现实混淆,他在心里想,他再也不要从方知行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他也绝不会让方知行独自吞咽这样的苦果,他的卿卿,他会捧在手心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