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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始十一年 蔡某人 1587 字 2022-10-19

“多找几个人手,把夫人送回大将军府。”

“我不走,”嘉柔机械地摇着脑袋,鼻端全是血腥,是桓行简的,她一双眸子亮的逼人,似带躁动,“他会死吗?”

石苞被她问的顿时一肚子怒火乱窜,乌鸦嘴,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但见她不肯,石苞无奈一回头看了看桓行简,他已说不出话,喘息声格外的沉重,石苞再管不了那么多,将桓行简小心翼翼挪到架子上,抬进了驿站。

要了间干净客房,将闲杂人等一律摒去,只余一干练伙计,先奉命烧热水去了。

客房里,本无人住因此一片黑冷,掌上灯后,才烧起火盆,嘉柔一颗心几乎蹦到嘴边瞧了两眼被人围住的床头,也看不清桓行简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只能一敛裙子,在那胡乱拨拉炭火。

“夫人没事吧?”石苞忽走过来,冷若冰霜地问道,嘉柔一愣,摇了摇头,正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医官进来了,石苞忙领人上前。

她偏过头,凝神望去连带着手底箸子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床上,桓行简呼吸愈发急促,眉头攒着,一张脸已苍白如纸,医官检查片刻,药箱子一开,先替他处理了刀伤,刀口不深不浅,却狭长,他当真是拼了力气将这一刀带来的伤害控制到最小。

说来也巧,这一刀,倒奇异的跟旧伤重合了,医官点出来,桓行简只“嗯”了声,石苞却不由转身望了望嘉柔。

忙过这半晌,医官忧心忡忡地把额头密汗一拭,说道:“大将军中的这一箭,离心房极近,甚是凶险,下官自当尽力而为。”

石苞急道:“尽力而为?这叫什么话!”

语言刚落,桓行简用眼神制止了他,嘴角微微一动,示意医官动手,医官应声,拿出麻沸散来让桓行简用酒带下去,胸前血衣湿透,明显疼痛难忍了,他却一字一顿道:“不用。”

医官跟石苞面面相觑,犹豫不行,桓行简当机立断道:“抓紧。”医官连忙局促地点了点头,这边石苞很有眼色的端着烛台,靠的近了。

先折断箭杆,啪的一声,在这四下沉沉的静谧夜晚里显得格外突兀,嘉柔低呼,倏地攥紧了衣领。桓行简额头上冷汗不断,他虚弱开口:“让她出去。”

石苞也不动,扭头不耐道:“劳请夫人先在隔壁等候。”说完,嘉柔却噌的站了起来,咬着唇,一言不发走到了桓行简眼前,鼓起勇气,抬眉对上他那张失色的脸,“我不出去,大将军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就得当小寡妇孩子也没了爹,被人欺负,我的小郎君还得当世子呢,你答应过我的。”

嘉柔嘴唇直抖,一字一句,她眼眶子里已经滚动着晶莹的泪花子,极力忍着,俨然下一刻就会失声痛哭的模样,可她没有,脊背柔韧挺拔异常,倔愣愣地盯着桓行简。

这种情况下,他竟然想笑,可怕牵动伤口桓行简只是深深望了她一眼,眸子一垂,医官那拿剪刀的手已经将衣裳剪开了,箭镞刺的深,胸膛处已成血肉污浊一片,医官又是一抹额,低声道:“请大将军受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