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达冷冷扫了他一眼道:“我不怕汪鼎毓,只求无愧于心就好,大不了他派人再暗杀我一次就是。”言罢转身而去。
等到齐云到了大堂,见到陈维民等人,随即抗声道:“未讯而诛,是何道理?”
伍佑民愣了一下,索性大声道:“宣大总统令。”
“慢。”齐云的声音比他更大:“按照成例,临刑鸣冤者,即使是盗贼,监刑官亦该予以代陈,请求复审。未讯而诛,即使在前朝亦无此成例!他汪鼎毓这么做,是践踏法律,漠视民权。亏他还有脸口口声声说要推行宪政。”
这番侃侃而谈,让陈维民顿时语塞。他实在没料到齐云有这样的胆色,他奉命监斩过多次,一般人到这时候都吓得魂不守舍,站都站不稳,更别提有精神与人争论了。
堂上堂下,一时间空气僵硬如死,齐云便又重申要求:“请照律例去办。”
陈维民索性心一横道:“我奉令监斩,别的我不知道,也管不着。”一面又喝令两侧的番役:“带下去,上绑。”
于是番役一拥而上,半拖半扶地将齐云弄上骡车,这一日处决的还有其他两名刑犯,前后有百十名步军统领衙门所派的兵丁夹护,浩浩荡荡走出宣武门,直奔刑场而去。
其时夹道内的百姓已经挤得水泄不通,看见骡车一辆辆驰过来,个个引颈观望,唯一例外的是薛慕,等到骡车将近,她忽然将头低了下去,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
王妈低声劝慰道:“姑娘,今天京城的报界人士都已经上街□□抗议了。黄先生现在已经去了总统府请命。您再等一等,事情应该会有转机的。”
薛慕掩面转身,走到人迹较少之处,她现在泪痕已消,沉声道:“他不会死,他答应过我的。”
王妈叹息一声劝道:“姑娘,我们能做的事都做了,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万一有什么意外,您也一定要撑住啊。”
薛慕再也忍耐不住,掉头便向刑场方向跑去。
如陈维民所料,黄达一来到汪府,便被汪鼎毓以身体不适为由挡驾了。黄达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叫了来同兴党的一众同志和部分内阁成员在总统府门前示威。
在这样僵持的气氛中,汪鼎毓收到了一份电报:云南都督蔡昌明宣布云南独立,并公开添编两个警卫团,招募退伍官兵和新兵以待编制,此外,四川、浙江、广东三省也宣布独立。
蔡昌明和李未然也就罢了,四川都督张立详是北洋将领,不折不扣的嫡系,他居然也在关键时刻背叛,汪鼎毓看完电报后气得肝疼,当即便宣手下心腹入府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