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见习侦探

没一会儿,他搬了两个小板凳下来,还带了一包瓜子。

谢年:……

你当这是午夜剧场呢?

但邵追不在,他是不抗拒岑镜跟着的,毕竟这可是他金贵的任务对象。

既然岑镜想留下来,那就留下来也行,还方便他一并观察了。

没一会儿,楼道口就排排坐满了三个人。岑镜把垃圾袋铺好,坐垫摆上,怡然自得地坐在谢年身边看他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审问”男人。

“你叫什么?”谢年问。

“老鹰。”男人嘿嘿一笑道。

谢年瞥他一眼,想忍,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还是怼了回去:“老实点,说真名!”

“这就是我真名!”男人委屈地翻了翻包,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上面还真写着“老鹰”二字。

“还真有人姓‘老’?”谢年拿过身份证里里外外看了好几眼,眼睛都瞪大了。

老鹰挠挠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谢年忍了忍,接受了这个名字,继续问道:“你和姚阳什么关系?”

“那龟孙儿。”老鹰“呸”了一声道:“就是个伪君子!”

“怎么说?”谢年问。

老鹰清了清嗓子道:“我妈是崔慧兰,你认得不,她就住这栋楼。”

谢年已经把这点猜得八九不离十,但从他嘴里听到的时候,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线索就像是送上了门一样,像是被人计划好了。

又开始了,这种没有缘由的幸运。

除了针对岑镜的攻略计划偶尔出现了一些和计划背道而驰的小差错以外,寻找凶手这个本副本的主线剧情推进得没有任何难度。

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谢年想不通,暂且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认得,又怎么样?”

“那女人可不是个好东西。”老鹰“呸”了声:“虽然她是我妈,但她可不认我这个儿子,我因为她吃了那么多苦头,好么,这最后好处全落进了那姚阳的口袋!”

谢年讶异,没想到他还不知道自己母亲已经死了。

这也正常,小区里知道真相的人连警察都不愿意说,又怎么会把事情告诉老鹰一个看起来就鬼鬼祟祟的不明人士。而警方为了不引起社会恐慌也封锁了消息,大多数人只知道天桥下出现了个死者,却不知道还有一个死亡事件正在调查中。

但即便如此,谢年听到他这样毫不留情的说法还是挑了挑眉。这足以见得崔慧兰这个母亲当的有多么失败,别说是爱了,谢年就连一点尊敬也没有在老鹰眼底看到。

可他毕竟不是当事人,不好评价这对畸形的关系,斟酌一二后开口道:“你这个亲情观……还挺淡薄啊。”

老鹰冷笑了一声,怒上心头甚至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他妈有资格当父母。就她配做母亲吗?我爸揍我的时候她从不拦着,甚至不让我反抗,满嘴都是八百年前的老道理。”

他车轱辘话说起来就没个玩,很快就帮谢年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拼凑了出来。

和他们所猜测的差不多,老鹰的父亲,也就是崔慧兰的丈夫是个人渣。

结婚时他山盟海誓,结婚后就开始酗酒,家暴。除了给钱以外,他完全没对这个家庭上任何一点心。

但就是因为他还给钱,还养着家里的三张嘴,思想保守而又封建的崔慧兰就觉得他其实也不错。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男人凶一点也正常,窝囊废才可怕呢。

这样错误的观念不仅让崔慧兰受了苦头,就连她的两个孩子也是。

丈夫喝醉了回家耍酒疯,要打人,她不反抗,还让孩子们不许顶撞父亲。父母本来是孩子的依靠,到了他们家,却经常是被父亲打完,又被母亲教育,生活苦不堪言。

在这样的环境下,老鹰一成年就逃出家,几十年都没什么音讯,只和姐姐有些联系。

结果,就在两年前,崔慧兰老家的小土房拆迁了,一下子拿了几百万。

她有钱了,腰杆直了,为人也更加刻薄,也就对邻居姚阳好点,甚至认了他当干儿子,给了他好多钱。

跑出门了好多年的老鹰一看,这可不行。

凭什么当初吃苦的是他这个亲儿子,现在就变成了姚阳这个干儿子?

而且,他和姚阳都差了辈分,以崔慧兰的年纪当姚阳的祖奶奶都有可能,干嘛非要拉近备份?

这样一个称呼的差别,就让老鹰恼了。

他在得知消息没多久后就跑回了城里,找姚阳麻烦。

“你的计划就是这样在楼道里堵人?不是吧。”谢年半阖着眼睛,问道:“这种办法可要不到钱。”

“也是暂时的计划嘛。”老鹰摸了摸鼻尖,不想承认自己这把年纪做事还如此冲动,钱还没怎么要到,人倒是被扣下了。

”真的吗?我可不信。”谢年说着,忽然换了个语气,像是蛊惑一般不紧不慢地道:“大不了,你把崔慧兰杀了。反正她也这么大的年纪了,伪装成自然死亡可还不简单?”

老鹰吓了一跳,他抬头看向谢年,只觉得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比恶魔还要可怕的光。

他抖了个激灵,咽了下口水:“那怎么可能呢,杀人是要坐牢的呀!”

“那掩饰的办法不是多了?”谢年半垂着眼帘,笑道:“装个神弄个鬼,让大家都信了,不就成为事实了吗?”

“你疯了吧?”老鹰吞了下口水:“你绝对是疯了!怎么可能想出这样……这样可怕的……”

谢年冷笑一声:“这就可怕了?老鹰,你装什么好人呢,你刚刚拿玻璃酒瓶来吓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犹犹豫豫娘们唧唧的。”

老鹰被他这三两句逼问得整个人都结巴了。眼前的男人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却又可怕得让人忍不住颤栗。

就连岑镜也有些意外,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谢年,明明他还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嗑瓜子,可身上的气势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也许是因为他平时见到的谢年总是带笑,让他都有些忽略了他藏匿于剑鞘之下的锋芒。

老鹰总算是被问得崩溃了,把什么都说了出来:“我只是把他打了一顿,让他去找崔慧兰要钱而已。我怎么可能动那种歪脑筋,甚至说想要……想要杀她?”

谢年看他在自己的强逼下彻底破防,确定了他并不是凶手。

他默默收起视线,语气放柔了些,颇有点打个棒子给个甜枣的意味:“这样最好。”

老鹰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个时候已经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