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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明哈哈大笑,不仅完全没往心里去,还随手给她倒了杯茶:“姑娘的为人,我很放心。江大人城府颇深,不是个好对付的,姑娘若有需要,我随时听你差遣。”

“差遣?不不不,这怎么行?”江槿月连连摆手,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吧,彼此客气些挺好,但客气过了头终归不合适。再者说,就是借她十条命,她也没那个胆子使唤王爷啊。

沈长明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冲她一笑,懒洋洋道:“有何不可?以后都是一家人,你和我分得那么清楚作甚?”

江槿月险些被他这句话噎个半死,低头捧着茶盏久久不语,心道那还是分清楚些好,免得将来说不清。

果然不能对他抱太大希望,正经话还没说上几句,他又开始不当人了。

二人又随意聊了些家长里短,彼此各怀心事,都无心听琴品茶,很快便起身下楼。于烟波楼外,江槿月对他福了福身便告辞离去了,并未注意到他始终注视着自己的背影,眼中隐隐有微光闪烁。

……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整个江府一片寂静。屋外忽而响起叩门声,方才还生龙活虎、连蹦带跳的缚梦二话不说倒在桌上装起了死,江槿月把手中的胭脂盒子一搁,淡淡道了句:“进来吧。”

屋门应声而开,紫荆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将手中的长剑置于桌上,长出了一口气道:“大小姐,这是我从老爷的书房取来的。您要这把剑做什么?”

紫荆满脸好奇,江槿月却不急着作答,只转过脸来望着她,微微笑道:“我适才叮嘱你的,你可得记住了。”

说罢,江槿月一手持剑,一手握着缚梦,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出。紫荆怔愣许久,望着自家小姐那一袭单薄的素白长裙在寒风中越来越远,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不免有些担忧。